越野車的輪胎碾過碼頭碎石時，我正用指尖摩挲實驗日誌的邊角——紙頁被海風浸得發皺，父親的鋼筆字像根細針，扎得我眼眶發疼。蘇晴靠在副駕座上，馬尾散了幾縷，沾著倉庫的灰塵，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左手銀戒，那圈泛著舊光的銀環，是她軍校畢業時我偷偷塞給她的。李夢瑤的油門踩得很穩，後視鏡裡她的銀色頭髮晃成一道冷光：“趙天磊的簡訊，三分鐘前發的。”

我接過手機，螢幕亮度刺得我眯起眼——簡訊只有兩行字：“濱海路海鮮市場三號倉庫，主教在裡面，帶了深林備份晶片。”指尖瞬間攥緊手機，眉骨的疤突然跳得厲害——主教是陳天雄的“影子”，當年父親那場“意外”，就是他開著貨車撞的，事後還往父親手裡塞了瓶假酒，偽造酒駕現場。蘇晴的手按在我手背，她的體溫透過迷彩服滲進來：“七殺的人十分鐘前圍了倉庫，王浩帶刑警隊堵在後門，斷了他海路。”我摸向背心暗袋的戰術刀，刀身刻著的“七殺”二字硌得胸口發疼：“告訴他們，留個前門缺口——老子要活的，親自問他陳天雄的遊艇在哪。”

海鮮市場的凌晨像浸在魚腥味裡的死城，漁排的繩子晃著“吱呀”響，遠處碼頭的探照燈掃過來，把倉庫的鏽鐵門映得泛著冷光。我貼著鐵皮牆蹲下來，聽見裡面傳來易拉罐碰撞的聲音——主教在喝啤酒，他的聲音像砂紙擦玻璃：“陳爺說等晶片到手，送我去普吉島買島……”蘇晴的槍口對準鎖孔，消音器噴出一點火光，“咔嗒”一聲，鎖芯崩開。李夢瑤從右側繞過去，她的沙漠之鷹頂在守衛太陽穴時，那傢伙的槍還沒拔出槍套，就軟成一灘泥滑在地上。

我撞開門的瞬間，主教正抱著啤酒罐往嘴裡灌，光頭泛著油光，脖子上的幽靈紋身還沾著汗。他抬頭看見我，眼睛瞪得像泡發的魚：“楊洛？你怎麼——”我一把揪住他衣領，戰術刀壓在他喉結上，啤酒罐“噹啷”砸在水泥地，泡沫濺得我褲腿發涼：“老子找你三年，主教大人，當年撞我爸的貨車，輪胎上的魚腥味還沒散吧？”他的臉瞬間煞白，喉嚨動了動想喊，我刀身微微用力，血珠滲進他衣領：“深林備份晶片在哪？陳天雄的遊艇停哪個泊位？”

旁邊的守衛突然抄起鋼管，蘇晴的槍聲比他動作快——子彈打在那傢伙手腕，鋼管“啪”地掉在地上，她踩著守衛的揹走過來，槍口指著主教太陽穴：“說，不然我讓你嘗去年在邊境用的辣椒水，比你這啤酒帶勁十倍。”主教的眼淚混著汗往下掉，他抖著手指向牆角保險箱：“晶片在、在裡面，密碼是陳爺生日……19680520！遊艇在三號泊位，明天凌晨西點開船！”我鬆開他衣領，他像灘爛泥癱在地上，我踢了踢他小腿：“把陳天雄所有據點、聯絡人都寫下來——敢漏一個字，老子讓你去魚排餵魚。”

李夢瑤開啟保險箱時，我望著窗外的天空——東方己經泛著魚肚白，漁排的燈還亮著，像父親實驗室裡的指示燈。蘇晴的手輕輕碰了碰我後腰，她的指尖帶著槍的涼意：“我們能贏。”我握住她的手，指腹蹭過她銀戒上的劃痕——那是去年她執行任務時，被彈片刮的：“嗯，老子從來沒輸過。”

押著主教走出倉庫時，陽光正好穿過漁排縫隙灑下來。王浩叼著煙迎過來，看見主教就笑：“楊爺，這孫子上週還跟我放話，說要讓我女兒醫藥費翻倍。”我拍了拍他肩膀：“回頭讓趙天磊轉兩百萬到你卡上——夠丫頭換骨髓的。”王浩的煙掉在地上，他蹲下來撿，肩膀抖得厲害：“謝、謝了楊爺……”我彎腰幫他撿起煙，指尖碰到他滿是老繭的手——那是常年握槍磨的，像我父親的手。

越野車駛上濱海大道時，早攤的豆漿香飄進車窗。李夢瑤的手機響了，是趙天磊的影片電話：“楊爺，主教的賬戶我凍了，他在普吉島的房產也查封了——夠賠王浩女兒醫藥費不？”我笑著罵：“你丫財大氣粗得瑟什麼？趕緊把陳天雄的遊艇航線調出來，老子要在海上截他。”趙天磊推了推金絲眼鏡：“早弄好了，發你手機了——對了，蘇晴的洗髮水我讓人送診所了，茉莉味的，她上次說喜歡。”蘇晴的臉瞬間紅到耳朵根，伸手搶我手機：“趙天磊你找死是不是？”我笑著把手機舉高，看她蹦著夠的樣子——像當年在軍區操場，她追著我要還銀戒的模樣。

主教的供詞攤在我腿上，字跡歪歪扭扭，寫著陳天雄的遊艇編號“海鯊號”，寫著幽靈組織的接頭暗號“黑色玫瑰”，寫著所有我要的真相。蘇晴靠在我肩上，她的呼吸輕得像片羽毛，髮間的茉莉香混著海風鑽進來——那是她昨天偷偷買的，說“要洗去倉庫的煙味”。我摸了摸眉骨的疤，那裡己經不疼了——父親的仇，快報了；深林的晶片，快毀了；我們的未來，快到了。

車窗外的陽光鋪滿濱海大道，遠處的海面上，浪濤拍著礁石，像父親的聲音在說：“洛兒，好樣的。”我握住蘇晴的手，她的指尖暖得像陽光——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搶走她，搶走我要守護的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