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到診所時，晨霧還沒散。蘇晴幫我處理後背的擦傷——主教的手杖砸的那下，瘀青己經腫成紫褐色。她指尖沾著碘酒，力道放得很輕，可我還是皺了皺眉。她立刻停手，睫毛上還掛著晨露似的水光：“疼？”我搖頭，目光黏在桌上的筆記本上——父親的字跡在晨光裡泛著暖光，封皮上“楊振華實驗日誌”幾個燙金大字，像根燒紅的針，扎得我心口發悶。

手機突然震動。趙天磊的聲音裹著電流鑽進來：“楊洛，七殺的人摸到主教的位置——舊城區廢棄地鐵，13號入口。那孫子帶著三個手下，正往地下搬箱子。”我抓起桌上的軍用匕首，刀鞘上“七殺”二字泛著冷光，指節捏得發白：“備車，十分鐘後 ic 門口見。”

蘇晴把戰術匕首別回腰後，順手抄起沙發上的防彈衣往我懷裡塞：“我跟你去。”她的迷彩服還沾著海腥味，耳後的硃砂痣在晨霧裡泛著淡紅——像當年在雨林裡，她幫我擋子彈時，肩頭上滲血的傷口。李夢瑤靠在門框上，沙漠之鷹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圈，銀色長髮沾著露水，藍美瞳裡浮著點少見的熱意：“算我一個。巴黎的埃菲爾鐵塔沒看成，先跟你算筆舊賬。”

舊城區的地鐵入口藏在倒閉超市後面。捲簾門拉到一半，露出黑黢黢的樓梯，牆皮剝落處嵌著個月亮形狀的刻痕——跟貨輪駕駛艙的符號一模一樣。我摸出戰術手電，光束掃過臺階上的鐵鏽：“這是主教的標記。”蘇晴蹲下來，指尖撫過刻痕邊緣，指甲縫裡還留著海沙：“他在引我們來。”李夢瑤的沙漠之鷹己經上膛，槍身抵在下巴處，像當年在緬北雨林裡，她瞄準毒梟時的姿勢：“引就引，誰怕誰？”

通道里的空氣裹著黴味和鐵鏽味，像泡了十年的老茶。我們沿著當年特種兵的戰術站位前進——我在前，蘇晴守左，李夢瑤護右。轉角處突然衝出個僱傭兵，我抬肘撞碎他的下巴，同時匕首扎進他肋下三寸——那是當年在中東，父親教我的“制敵穴”。他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對講機裡傳來主教的冷笑：“楊先生，這條通道你父親也走過。可惜他沒走到盡頭。”

我捏碎對講機，指節泛著青白。蘇晴撿起碎片，指尖沾著僱傭兵的血：“他在激你。”李夢瑤突然停下腳步，耳朵貼在牆上——她當年在巴黎當殺手時，能聽出三米外子彈上膛的聲音。“左邊岔口，有水流聲。”她壓低聲音，沙漠之鷹的槍口對準牆皮：“還有人的呼吸聲。”

岔口的樓梯陡得像懸崖。扶手鏽成了紅褐色，我剛踩下第一級，木板突然斷裂——身子往下墜的瞬間，蘇晴的手像鐵鉗似的抓住我手腕。她的掌心全是汗，像當年在雨林裡，我們一起爬斷崖時的樣子：“踩石壁！”我點頭，腳尖蹬住牆縫裡的凸起，終於穩住身體。李夢瑤在上面拉我，銀色長髮掃過我的手背，帶著股淡香水味——是當年在巴黎，她常噴的“午夜麝香”。

地下三層的走廊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兩邊的實驗室門都關著，門上編號泛著舊舊的黃：“實驗室1”“實驗室2”。我推開“實驗室1”的門，實驗臺上積著半寸厚的灰，玻璃罐裡泡著不知名的標本，標籤上寫著“2005年 林深”——那是父親去世的年份。蘇晴拿起一個玻璃罐，指尖發抖：“這是……神經毒素？”我接過罐子，標籤背面有父親的鋼筆字，筆鋒裡藏著顫意：“林深在研究這東西，勿碰。”

走廊裡傳來手杖敲擊地面的聲音。我們躲在實驗臺後面，看見主教穿著黑色西裝，銀色手杖敲在地上，像敲在我心上。他身邊兩個僱傭兵抬著個黑色箱子，鎖孔形狀跟父親筆記本里的鑰匙一模一樣。“把箱子放在操作檯。”主教的聲音像刮玻璃：“楊振華欠我的，該還了。”

李夢瑤突然衝出去，沙漠之鷹的子彈擦著主教的肩膀飛過。他往旁邊躲，子彈打在箱子上，濺起一串火花。我和蘇晴緊隨其後——蘇晴的戰術匕首扎進一個僱傭兵的大腿，我攥住主教的手杖，像貨輪上那樣往回折。他悶哼一聲，另一隻手掏出槍，對準我的胸口——

“小心！”蘇晴撲過來，子彈打在她的防彈衣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她悶哼一聲倒在地上，迷彩服肩膀處裂開個口子，滲出血來。我眼睛紅了，攥住主教的手腕，把槍頂在他太陽穴：“動一下，我讓你跟你妻子團聚。”主教的臉瞬間煞白，像被人抽走了魂：“你、你知道什麼？”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警笛聲。王浩的聲音從對講機裡炸出來：“楊洛，我們到地下一層了！”主教突然撞開我，往走廊深處跑。李夢瑤要追，我拽住她的胳膊——蘇晴正靠在實驗臺上，指尖按著防彈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先看她。”我喘著氣，目光盯著主教跑遠的背影，指甲掐進掌心：“下次，不會讓他跑掉。”

蘇晴抓住我的手，她的掌心還沾著我的血：“楊洛，我沒事。”李夢瑤蹲下來，摸了摸蘇晴的肩膀，藍美瞳裡浮著點少見的軟意：“防彈衣質量不錯。”我望著實驗臺上的黑色箱子，想起父親筆記本里的最後一句話：“林深的秘密，在地下三層的箱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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