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溼的海風裹著舊碼頭的鏽味鑽進鼻腔時,我正蹲在三號集裝箱頂,指尖夾著支軟中華,火星子在黑夜裡一明一滅。下面貨櫃區的路燈壞了一半,剩下的幾盞晃著昏黃的光,把成堆的廢鐵影子拉得老長——這地方我熟,去年剛端了個走私槍支的窩點,牆根還留著我用匕首刻的“七殺”二字。
陰影裡傳來腳步聲時,我把菸屁股往手心一攥,火星子燙得皮膚髮疼,正好清醒。毒蠍那廝的大嗓門先飄過來:“操,姓楊的耍老子?就這破地方也配跟我談交易?”他穿件黑夾克,左臉的蠍子紋身露在領口外,手裡攥著把仿六西,槍口晃得人眼暈。身後三個手下都抄著傢伙,其中一個小子還未成年,喉結上下滾動,顯然是第一次幹這種髒活。
我笑了,彎腰撿起塊鏽鐵片子,指節一彈——“當”的一聲,正好砸在毒蠍腳邊的空油桶上。他猛地抬頭,我衝他揮了揮手裡的匕首,刀柄上的“七殺”二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毒哥,急什麼?老子給你備的‘貨’,比你那點爛冰毒帶勁多了。”
毒蠍的臉瞬間扭曲,抬槍就射——我早算準了他的反應,從集裝箱頂跳下去時,左腿屈膝撞在他手腕上,槍“咔嗒”一聲飛進旁邊的水溝。他罵著撲過來,拳頭帶風砸向我面門,我偏頭躲過,右手匕首順著他的肋骨縫扎進去一寸——不是要害,我要讓這孫子嚐嚐疼的滋味。
“你敢動我?陳先生……陳先生不會放過你!”毒蠍捂著傷口往後退,嘴角溢著血,眼神里終於有了懼意。我往前邁一步,匕首抵在他喉結上,指尖碾著刀柄:“陳老狗?等你下去見閻王爺,記得替我問他——當年害死我爸的子彈,是不是也像今天這麼燙?”
旁邊的手下要撲過來,小五的電棍先落下去,“滋滋”的電流聲裡,那幾個小子倒在地上抽搐。我盯著毒蠍的眼睛,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劃破皮膚的瞬間,他突然笑了,血水順著下巴往下流:“你以為……殺了我就完了?幽靈的人……己經到濱海了……”
我皺了皺眉頭,匕首往裡送了半寸,首到刀尖碰到他的頸椎:“哦?那正好,老子倒要看看,所謂的‘幽靈’,是不是比你這條死蠍子更抗揍。”
毒蠍的身體僵了僵,然後緩緩倒下去,眼睛睜得老大,盯著天上的月亮。我蹲下來,搜他的口袋——除了半包皺巴巴的香菸,還有個銀色隨身碟,外殼刻著個小小的蠍子圖案。我捏著隨身碟站起來,指尖沾了點毒蠍的血,往牛仔褲上擦了擦——這孫子的血,髒了我的手。
小五走過來,手裡拎著毒蠍的槍:“洛哥,現場處理好了,附近沒有閒雜人等。”我把隨身碟扔給他,指節敲了敲集裝箱:“交給老鬼,半小時內破解,有什麼東西立刻發給我。”小五點頭要走,我又叫住他:“那幾個手下,未成年的放了,剩下的……按老規矩辦。”
海風突然變大,吹得我襯衫領口翻起來,我摸了摸左眉骨的疤——那是當年在金三角執行任務時留下的,子彈擦著眉骨過去,差點瞎了眼睛。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我掏出來,螢幕上閃著“小晴天”三個字,嘴角不自覺扯出點笑。
“楊洛,你在哪?”蘇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點刻意壓抑的急切。我望著遠處的海面,浪頭拍打著碼頭樁子,發出沉悶的響聲:“在給我們家蘇上尉買糖呢,草莓味的,要不要?”那邊頓了頓,然後傳來咬牙切齒的罵聲:“楊洛你有病吧?軍部剛才找我談話,說讓我離你遠點——”“我知道。”我打斷她,聲音突然軟下來,“蘇晴,等這事完了,我帶你來海邊看日出。”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她輕輕的笑聲:“行啊,要是你敢騙我……”“我不敢。”我趕緊接話,望著天上的月亮,“我什麼都敢,就怕你生氣。”掛了電話,我把手機塞進褲兜,轉身走向碼頭出口。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過牆根時,我摸了摸去年刻的“七殺”二字,指尖沾了點鏽粉——有些東西,就算埋在鏽裡,也不會消失。
遠處傳來汽笛聲,我抬頭望去,一艘貨輪正緩緩駛出港口。風裡突然飄來股熟悉的香水味——是李夢瑤常用的“黑鴉片”,我眯起眼,望向路邊的陰影。那裡站著個女人,銀色長髮在風裡飄著,左眼的藍色美瞳閃著冷光。我嘴角扯出抹冷笑,伸手摸了摸後腰的匕首——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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