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還在砸著風擋玻璃，雨刮器以最快頻率掃動，卻依然抹不開眼前的白。我動了動肩膀，鎖骨的傷順著神經往上抽——剛才在實驗室被實驗體撞裂的結痂又開了，血滲過戰術服，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蘇晴的頭靠在我頸窩，呼吸輕得像片落在衣領上的雪，我不敢大動，怕驚醒她。

“老楊，J博士的航班確認了——維也納航空OS061，凌晨西點二十起飛，現在兩點五十。”趙天磊的聲音從後排飄過來，帶著股速溶咖啡的苦味——他剛灌了半罐，鋁罐被捏得變形，指尖還沾著咖啡漬。我瞥了眼後視鏡，他的金絲眼鏡蒙著層霧，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機場VIP通道的監控被李夢瑤黑了，她發訊息說，J博士帶了兩個‘幽靈’的銀牌保鏢，現在在三號登機口附近。”

蘇晴的睫毛顫了顫，醒過來時第一反應是摸腰間的電擊器——這姑娘總改不了軍人的應激反應。她抬頭看我，眼尾還留著昨晚搏鬥的淤青：“要去截他？”我把自己的鹿皮手套摘下來，套在她凍得發紅的手上——這手套是去年在東北執行任務時買的，還帶著我的體溫：“J博士不能跑，他手裡的實驗資料能造一百個009號。”

越野車衝進機場停車場時，雪己經小了。李夢瑤靠在三號航站樓的柱子上，銀色長髮裹著黑色圍巾，手裡夾著根菸——上次在古堡裡我罵過她，說煙味會暴露位置，她倒好，還敢抽。見我們過來，她把煙踩滅，扔給我個黑色戰術包：“裡面有VIP通道的備用鑰匙，還有‘幽靈’的識別碼——能混過保鏢的檢查。”她的聲音還是冷的，但眼尾的淤青塗了藥，泛著淡青色。

“謝了。”我接過包，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涼得像塊冰。李夢瑤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個金屬打火機扔給我：“J博士的公文包有GPS定位，訊號就在三號登機口的沙發上。”她轉身要走，又回頭補充：“保鏢擅長用匕首，你鎖骨的傷……別硬扛。”

打火機殼上刻著朵黑色玫瑰——那是她的標記。我攥著它，轉身對蘇晴點頭：“你去左邊引開一個保鏢，我從右邊繞過去。”蘇晴摸出電擊器塞進戰術服口袋，指尖蹭了蹭我胳膊上的血漬：“小心點。”

三號航站樓的燈光很亮，雪片飄進大廳，落在光潔的地磚上瞬間化成水。我戴著紅外眼鏡掃過人群，三個紅點——J博士縮在沙發上，穿灰色風衣，鴨舌帽壓得低，手裡攥著公文包；兩個保鏢站在他兩側，穿黑色西裝，手插在懷裡，應該藏著匕首。

蘇晴故意撞了左邊保鏢一下，手裡的咖啡杯“啪”地摔在地上——熱咖啡濺在保鏢褲腿上，他皺著眉罵罵咧咧跟她去了衛生間。我趁機衝過去，攥住J博士的手腕——他的手像只受驚的老鼠，抖得厲害。J博士抬頭看我，眼睛裡全是恐懼：“楊……楊洛？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把匕首抵在他後腰，壓低聲音：“公文包給我，不然我捅穿你的腎。”右邊的保鏢反應過來，從懷裡掏出匕首刺過來，我拽著J博士往旁邊躲，鎖骨的傷突然抽疼，我悶哼一聲，胳膊被匕首劃了道口子——血滲出來，混著黑色戰術服，看不真切。

蘇晴從衛生間衝出來，電擊器戳在保鏢後頸，藍色電弧竄過他身體，他悶叫一聲倒在地上。J博士的臉白得像紙：“我……我把所有資料都給你，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冷笑一聲，把匕首往他後腰壓了壓：“你該求的，是那些被你做成實驗體的退伍兵。”

機場廣播突然響起來：“維也納航空OS061次航班開始登機，請乘客出示登機牌。”J博士的眼淚都下來了：“我不敢了，我把實驗資料、資金鍊、陳天雄的往來郵件都給你！”我奪過他的公文包，拉開拉鍊——裡面果然有個銀色硬碟，和我懷裡的那個一模一樣。

蘇晴掏出手機給趙天磊發訊息：“搞定了，叫警方過來。”她的手套上沾了點我的血，皺著眉要幫我包紮：“先處理傷口。”我抓住她的手，指了指窗外——東方的天空己經泛白，雪停了，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層金粉。

“不用，”我把公文包塞進懷裡，和之前的硬碟貼在一起，“回去再處理。”J博士被蘇晴押著往出口走，路過李夢瑤身邊時，她看了眼J博士，又看了眼我，沒說話——但我知道，剛才在衛生間門口，她幫我們擋了個巡邏的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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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