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的清晨裹著湖風往領口裡鑽,我把大衣領子往上提了提,指尖蹭過左眉骨的舊疤——這破地方的風跟西伯利亞雪原的一模一樣,能滲到骨頭縫裡啃。手裡的美式咖啡早涼透了,杯壁凝著的水珠順著指縫滑進袖口,我盯著機場出口外的計程車隊,耳機裡趙天磊的聲音帶著股子幸災樂禍:“第三輛,尾號77,老周的人,別給老子耍帥把人嚇著。”
我衝那輛黑色轎車抬了抬下巴,司機是個留絡腮鬍的老外,看見我立刻推開車門,生硬的中文裡混著蘇黎世口音:“楊先生,這邊請。”彎腰坐進去時,我用餘光掃到後視鏡裡一輛銀灰色寶馬——老子穿的是Armani休閒裝,拎著診所的檔案袋,活像個談醫療裝置的正經商人,這孫子倒有眼光,能從遊客堆裡把我揪出來。
“繞去老城區的花巷。”我翻著蘇晴剛發的訊息,她附了張日內瓦湖的衛星圖,紅圈標著“陳天雄的人昨晚住的酒店”。司機應了一聲猛打方向盤,寶馬的剎車燈在後視鏡裡閃得跟鬼火似的,我嗤笑一聲:“趙天磊找的司機倒會玩漂移。”
車碾過老城區的青石板路,底盤硌得首響。我捏著手機的手指無意識敲著膝蓋——這習慣是當年在軍區作戰室養的,老首長總說我敲得他頭疼。耳機裡突然傳來雜音,趙天磊的聲音沉下來:“老楊,尾巴換了,兩個穿黑西裝的,戴墨鏡,跟在巷口第三家麵包店後面。”我抬頭瞥見巷口的花店,玻璃櫃裡擺著幾支黑色玫瑰,花瓣上的露水跟李夢瑤殺人後留的一模一樣,心臟突然抽了一下。
“停車。”我甩給司機一張歐元,推開門就往巷子裡走。靴子裡的匕首硌著腳踝,刀柄上的“七殺”刻痕貼著皮膚——這是老子的底氣,跟當年蘇晴在戰場上給我纏的繃帶一樣,疼得踏實。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拐進街角的咖啡館,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要了杯熱可可——老子從來不愛喝甜的,但今天得裝成遊客。
透過玻璃窗,我看見兩個黑西裝男人站在巷口,正盯著咖啡館的門。手機震動,李夢瑤發了條訊息:“日內瓦的風好冷,要不要我送件外套?”後面跟著朵黑色玫瑰的emoji。我捏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熱可可灑在袖口,服務員過來擦桌子時,我笑著說“sorry”,餘光瞥見那兩人往咖啡館走。
就在他們抬腳進門的瞬間,門口突然炸起一聲訊號彈——是老周的人。兩個男人猛地轉身,我趁機抄起桌上的咖啡杯砸過去,杯子砸在其中一人的後腦勺上,碎片濺了一地。另一人剛掏槍,就被老周從後面按住腦袋往桌子上撞,我走過去踩住他的手腕,聽見骨頭裂開的聲音,跟當年扭斷恐怖分子脖子的脆響一模一樣。
“楊先生,這是交易地址。”老周遞來個信封,裡面是張遊艇俱樂部的邀請函,還有一張照片——陳天雄跟“幽靈”組織頭目的合影,兩人坐在沙發上碰杯,背景裡擺著我父親當年戴的軍表。我把照片塞進兜裡,摸出手機給蘇晴發訊息:“今晚八點,湖邊遊艇會,替我盯著監控。”她秒回:“楊洛,敢受傷我饒不了你。”我笑著打字:“放心,老子的命是你的。”
走出咖啡館時,風還是涼的,但我摸了摸懷裡的匕首,覺得心裡發熱。巷口的花店還開著,我走過去買了支黑色玫瑰,插在檔案袋上——李夢瑤要是看見,肯定會罵我矯情,但老子就是想告訴她,當年那個跟她在阿富汗沙漠裡看星星的楊洛,沒那麼容易死。
司機把車開過來,我坐進去,看見後視鏡裡的自己,左眉骨的疤在夕陽下泛著光。湖邊的遊艇俱樂部就在前方,燈光閃得像戰場的探照燈。我捏著黑色玫瑰,聞見花瓣上的露水味,跟當年李夢瑤靠在我懷裡時的香水味一樣。耳機裡趙天磊說:“陳天雄的私人飛機剛落地,老楊,好戲要開場了。”
我把黑色玫瑰塞進大衣口袋,笑著說:“告訴蘇晴,今晚的主角,是她男人。”車往湖邊開去,風捲著湖水的味道鑽進車裡,我盯著遠處的遊艇,摸了摸懷裡的匕首——老子等這一天,等了八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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