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的輪胎碾過碼頭碎石路時，我後背的擦傷正隨著車身顛簸抽疼——早上爆炸的熱浪把T恤烤得黏在傷口上，剛才彎腰繫鞋帶時，布料扯著新生的肉芽，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伸手摸了摸領口，薇薇折的糖紙蝴蝶還在，粉色邊角被海風捲得翹起來，像她撲稜稜的羊角辮，在黃昏裡晃出點暖光。

耳機裡阿強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楊哥，物流碼查透了——這批‘雄’字集裝箱是今早從雄遠倉庫轉的，報關單寫‘精密儀器’，但中轉記錄跳了三次，最後一站是東南亞的黑港。”我夾著手機，從副駕摸出夜視鏡——太陽剛沉進海平面，碼頭路燈還沒亮，塔吊的紅光像只充血的眼睛，掃過一排漆著陳天雄家族徽章的鐵皮箱。

我貓著腰繞到集裝箱區後方，海風裹著魚腥味和鐵鏽味灌進領口，褲腳沾了灘積雨，涼得刺骨。第三排最裡面的集裝箱門沒關緊，縫隙裡漏出冷白色的光，有人說話：“編號007的休眠體波動正常嗎？陳先生說零點前必須完成啟用。”另一個聲音更尖：“冷藏管溫度穩在-18℃，終端己經匯入啟用程式，等下接通電極就行。”

我的指尖在手機螢幕上按了兩下——錄影模式的綠燈亮起來。陳天雄這老狐狸，上次用假疫苗坑了三個社群的孩子，這次又搞什麼“休眠體”？剛要湊近些聽，集裝箱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出來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戴金邊眼鏡，手裡攥著個銀色金屬箱，箱身刻著陳天雄的“雄”字紋章。我認出他是陳天雄的私人醫生周明——去年慈善晚宴上，他給陳天雄遞心臟藥時，眼鏡片反射的光比手術刀還冷。

周明轉身要鎖門，我從集裝箱後面竄出去，胳膊勒住他的脖子，膝蓋頂在他後腰：“周醫生，半夜搬‘精密儀器’，不怕陳總心臟病犯了沒人救？”他掙扎得厲害，眼鏡滑到鼻尖，嘴裡喊：“楊洛！你敢動我，陳先生會把你碎屍萬段！”我反手給了他一肘子，撞在集裝箱壁上，金屬聲震得耳朵疼：“先擔心你自己——那箱子裡裝的什麼？”

金屬箱的指紋鎖是周明的右手食指，我捏著他的手腕按上去，“咔嗒”一聲開了——裡面躺著個透明冷藏管，淡藍色液體裡浮著個半透明的膠囊，表面印著“休眠體007”的編號。我皺了皺眉，剛要把箱子裝進口袋，身後傳來腳步聲：“楊醫生，搶東西的習慣還沒改？”

阿虎站在五步外，手裡的電擊棒閃著藍光，身後跟著西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我把冷藏管塞進懷裡，後背的擦傷因為動作裂開，熱辣辣的疼：“阿虎，上次你家陳總心臟病發，還是我用銀針扎的檀中穴——怎麼，現在要恩將仇報？”他的臉扭曲成一團：“少廢話，把箱子交出來！”

電擊棒劈過來時，我往旁邊滾了一圈，撞在集裝箱上，後背的血滲過T恤，黏糊糊的。我摸出腰間的匕首，刀柄上的“七殺”二字蹭過掌心——這把刀跟著我在雨林捅過毒販，在雪山插過冰縫，今天要再添幾道陳天雄的血。阿虎撲過來，我側頭躲過他的拳頭，匕首劃開他的胳膊，血濺在“雄”字漆上，紅得刺眼。

“楊洛！不許動！”熟悉的聲音劃破混亂，蘇晴舉著槍站在路燈下，軍裝領口的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身後跟著幾個穿迷彩計程車兵。阿虎見勢不妙，掉頭往碼頭深處跑，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把冷藏管扔給蘇晴：“陳天雄的秘密——裡面裝著‘休眠體’。”她接住的瞬間皺了皺眉：“這麼涼？像塊冰。”

警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我靠在集裝箱上，摸了摸後背的傷口——T恤己經黏成硬塊，疼得我首咧嘴。蘇晴走過來，用紗布幫我按住傷口：“又逞能？”我笑了笑，從領口扯出糖紙蝴蝶：“薇薇給的，說能保護我。”她接過看了看，粉色蝴蝶沾了點血，卻還完整：“那你得留好，不然明天薇薇要哭著找你算賬。”

遠處的塔吊紅光掃過來，照在蘇晴的軍裝上，肩章的星星閃著光。我望著她手裡的冷藏管，想起周明的話——“零點前必須啟用”。陳天雄，你到底在搞什麼？等我揭開這“休眠體”的秘密，就算你躲到地獄，我也能把你拉出來，給我爸、給薇薇、給所有被你害過的人償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