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的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兩道模糊的弧線，我盯著儀表盤上跳動的GPS座標，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匕首——刀柄上的“七殺”二字沾了雨水，涼得刺骨。阿虎的聲音從副駕駛飄過來：“老大，阿豹剛發訊息，工廠後門的狗解決了，裡面有兩個看守，帶著月亮紋身。”

我“嗯”了一聲，目光落在中控臺上的照片上——是老吳昨天塞給我的，薇薇扎著羊角辮，舉著計算機競賽的獎狀，嘴角的梨渦跟她媽媽一模一樣。照片右下角的月亮印子泛著青灰，跟兇手手腕上的紋身疊在一起，像根細針，扎得我眉骨的疤隱隱作痛。

汽車在廢棄工廠外的土路上停下，我推開車門，雨水劈頭蓋臉砸下來，灌進領口的瞬間，我想起蘇晴昨天送的防水夾克——她把衣服遞過來時，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帶著點茉莉香：“楊洛，你要是敢淋感冒，我讓小伍給你扎十針退燒針。”我扯了扯身上的夾克，拉鍊拉到下巴，把照片塞進內袋，摸出槍上膛。

工廠的鐵門虛掩著，鐵鏽味混著雨水鑽進鼻子，跟當年在中東戰場的硝煙味重疊。我貼著牆根走，聽見裡面傳來薇薇的聲音——不是哭，是罵：“你們這群王八蛋，我爸爸不會放過你們！”緊接著是耳光聲，一個粗啞的嗓音罵道：“小丫頭片子，再嘴硬老子撕了你！”

我一腳踹開鐵門，木屑飛濺中，看見薇薇被綁在水泥柱子上，校服領口的小軍人胸針（我上次送她的）歪了，左邊臉頰腫著，卻瞪著眼睛瞪著面前的男人——他手腕上的月亮紋身猙獰得像條蛇。另一個看守舉著刀，抵在薇薇脖子旁：“別動！不然老子劃花她的臉！”

“放下刀。”我把槍對準他的太陽穴，指節因為用力泛白。那傢伙梗著脖子笑：“你以為你是誰？陳哥說了，今天要把你們全埋在這兒——”話沒說完，我扣動扳機，子彈擦著他耳尖飛過，打在他身後的牆上，濺起一片水泥屑。他的臉瞬間煞白，刀“噹啷”掉在地上。

薇薇趁機用腦袋撞向抓著她的男人，男人捂著臉後退，她立刻彎下腰，用綁在身後的手摸向腳邊的碎玻璃——是我剛才踹門時震下來的。“楊叔叔！”她喊了一聲，碎玻璃劃破繩子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們說炸藥在倉庫後面的鐵箱裡！紅色的，有引線！”

我衝過去，一把拽過薇薇護在身後，同時匕首飛出去，紮在剛要掏槍的男人肩膀上。他慘叫著倒地，另一個男人想跑，被阿虎攔在門口，棒球棍砸在他膝蓋上，骨頭碎裂的聲音讓人心顫。“楊叔叔，我沒事！”薇薇抓著我的衣角，指尖冰涼卻有力，“我剛才用手機發了定位給爸爸，還有——”她從口袋裡摸出個隨身碟，殼子上刻著月亮符號，“那個女人掉的！她有銀色頭髮，左眼是藍的！”

樓梯上傳來高跟鞋的聲音，我把薇薇往阿虎懷裡推：“帶她出去，找蘇晴。”李夢瑤站在樓梯轉角，銀色頭髮沾了雨水，藍美瞳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楊洛，你還是這麼護著小孩，當年在剛果，你也是這樣護著我。”她手裡拿著槍，卻沒有對準我，槍口垂著，像根生鏽的鐵棍。

“你不該來。”我掏出手槍，指著她的額頭，“陳天雄給了你什麼？錢？還是承諾？”她笑了，笑聲裡帶著點哭腔：“你以為我想？當年你走後，‘幽靈’的人找到我，說要殺了你，我只能跟著他們幹——”她的聲音頓住，指尖摩挲著槍身，“楊洛，別去碼頭，陳天雄在那裡放了二十公斤C4，還有十個僱傭兵，都是‘幽靈’的精銳。”

我把隨身碟塞進兜裡，盯著她的眼睛——藍美瞳下的瞳孔在發抖，像當年在剛果雨林裡，她被毒蛇咬了，縮在我懷裡哭的樣子。“跟我走。”我收了槍，“我幫你脫離‘幽靈’，就像當年你幫我脫離地雷陣。”她愣住，銀色頭髮遮住半張臉，過了很久才搖頭：“來不及了，陳天雄在我身上裝了追蹤器，要是我跑了，他會殺了我媽媽。”

外面傳來警笛聲，蘇晴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楊洛，我到工廠外了，薇薇呢？”我回頭看了眼抱著阿虎脖子的薇薇，她正對著我笑，小軍人胸針在燈光下閃著光。“李夢瑤，”我撿起地上的匕首，扔給她，“要是想活，就來找我。”然後轉身走向門口，雨絲打在臉上，涼得清醒。

蘇晴站在警車旁，軍裝被雨水打溼，貼在身上，右耳後的硃砂痣格外明顯。她看見薇薇，立刻跑過來，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住她：“沒事了，阿姨帶你去醫院。”薇薇搖搖頭，舉著手裡的隨身碟：“蘇晴阿姨，這個是那個壞女人掉的，裡面有碼頭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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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