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的吉普車剛駛離港口防波堤，蘇晴就拽住我滲血的肩膀——消毒棉蘸著碘酒按上去時，我倒抽冷氣的模樣逗得她彎了眼：“楊洛，你這兵王的殼子，倒怕起碘酒了？”我翻著白眼把父親的舊照片拍在儀表盤上，照片角被海風捲得翹成小卷，“環球”二字在月光下泛著舊舊的黃：“老子連AK的後坐力都接得住，這點疼算個屁——倒是你，剛才銬人的時候，戰術背心跳線都開了。”她低頭扯了扯揹帶，耳後硃砂痣在路燈下閃了閃：“要你管。”

七殺基地的地下車庫飄著機油和雪茄的混味。趙天磊扶著金絲眼鏡站在入口，西裝袖口還沾著寫字樓火災的菸灰：“楊哥，環球航運的船單扒到了——陳天雄坐的‘遠洋號’是巴拿馬籍，明天凌晨三點靠公海補給點‘黑礁島’。”我接過他手裡的A4紙，指腹蹭過船號“Y-0715”——那是父親當年在海軍陸戰隊時的艇號，刻在他的舊軍靴內側，我小時候總偷著摸。

老周的排爆箱在會議室桌上撞出脆響。他把拆解的C4碎片攤在鹵素燈下，碎片裡的鉭粉閃著銀白微光：“這是幽靈的‘定製款’炸藥，上次截的東南亞黑拳市場貨，收貨人是環球航運的周秘書——合著陳天雄早跟幽靈穿一條褲子了。”阿虎攥著三稜軍刺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來：“操，那孫子跑公海躲著，咱們首接劫船！”我捏起碎片，指甲掐進掌心：“劫船得先摸清楚補給點——黑礁島的座標？”趙天磊推了推眼鏡：“北緯37度12分，東經121度45分——剛好在我國專屬經濟區邊緣。”

蘇晴的對講機突然“滋啦”響起來。她聽了兩句，臉色瞬間沉下來：“軍方線報，幽靈西個殘餘在東碼頭裝貨——是給‘遠洋號’的補給，有RPG和塑膠炸藥。”我摸出腰間的改裝格洛克，保險栓“咔嗒”一聲上膛：“阿虎帶二十個兄弟，跟蘇上尉端東碼頭；老周留基地盯著衛星定位，有動向立刻傳；趙胖子，你讓人把環球航運的財務賬全扒了——陳天雄敢跑，老子就讓他連船油都加不起。”

辦公室的檯燈把父親的照片投在牆上，我用袖口擦了擦照片背面的灰——“環球”二字下面居然藏著個極小的鋼印，是錨形圖案，旁邊刻著“遠洋”。突然想起父親當年鎖在抽屜裡的航海日誌，最後一頁歪歪扭扭寫著：“遠洋號的錨，沉在北緯37度的沙裡。”手機震動，李夢瑤的簡訊跳出來：“幽靈補給船尾有紅色錨標——我在碼頭對面的集裝箱頂，幫你盯著。”我盯著螢幕，指尖無意識摩挲左眉骨的疤——她終究還是沒走。

七殺隊員在走廊集合時，蘇晴正幫我係戰術背心上的彈夾帶。她的指尖蹭過我肩膀的擦傷，動作輕得像當年在雨林裡幫我貼創可貼：“楊洛，黑礁島的暗礁多，登船時別衝第一個。”我握住她的手，把父親的照片塞進她掌心：“要是我沒回來，幫我把這張燒給我爸——告訴他，兒子沒給楊家丟人。”她瞪著我，把照片狠狠拍回我口袋：“你敢不回來，我就綁你去軍區掃三個月廁所，天天讓你洗訓練服！”

吉普車的引擎聲撞破夜的寂靜時，東碼頭的方向亮起微弱的黃光——那是幽靈的補給船，船尾的紅色錨標在黑暗裡像只睜著的眼睛。我攥緊方向盤，指腹蹭過照片上父親的臉：“爸，明天凌晨三點，咱們爺倆一起收網。”蘇晴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袖，聲音輕得像海風：“楊洛，等結束了，我們去南沙吧——我想看看你當年守的島。”我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馬尾：“行啊，老子帶你去看最藍的海，比當年在南沙礁盤上的還藍。”

車窗外的路燈飛快後退，東碼頭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我摸了摸左眉骨的疤，想起父親當年在訓練場上喊我“小子”的聲音——這次，我終於要替他把那口氣，嚥進陳天雄的喉嚨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