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哲靠在巷口的磚牆上，胸口劇烈起伏。陽光從巷子外斜射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線。他站在陰影裡，看著外面明亮喧囂的街道，那些來來往往的人，那些叫賣聲、車鈴聲、孩童的嬉笑聲，都像是隔著一層玻璃。他伸手摸了摸胸口，指尖觸到溼黏的血跡。必須找個地方處理傷口，但鎮上沒有他能信任的人。他深吸一口氣，準備離開巷子，去找個僻靜處。就在這時，旁邊一個賣舊書雜貨的小攤後面，那個精瘦的中年男人抬起頭，叼著菸捲，眯著眼打量了他幾秒，然後開口了。

“兄弟，面生啊。”

聲音沙啞，帶著點戲謔的味道。

魯哲轉過頭，看向說話的人。

那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瘦得像根竹竿，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兩條細瘦的胳膊。他坐在一張矮凳上，面前鋪著一塊藍布，布上亂七八糟地擺著些舊書、舊報紙、破舊的搪瓷缸子、生鏽的鐵皮盒子，還有幾本封面己經褪色的連環畫。男人嘴裡叼著半截菸捲，菸灰積了長長一截，眼看就要掉下來。

魯哲沒有立刻回應。

他先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條僻靜的小巷，離主街大概五十米遠，巷子很窄，兩邊都是高高的院牆，牆上爬著些枯黃的藤蔓。巷子裡沒什麼人，只有這個舊書攤，還有對面一個賣竹編的老太太，正低著頭編籃子，對這邊的事毫不關心。陽光只能照到巷口那一小片地方，巷子深處很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舊紙張發黴的味道，混合著菸捲的焦油味。

“惹上麻煩了？”

那男人又開口了，菸捲在嘴角動了動，菸灰終於掉下來，落在藍布上，他隨手撣了撣。

魯哲看著他，腦子裡快速分析著。

這個男人，顯然不是普通的攤販。他觀察力很敏銳，一眼就看出自己“面生”，而且“惹上麻煩”。這說明他要麼是鎮上訊息靈通的人，要麼就是一首在觀察這條巷子裡的動靜。或者，兩者都是。

“沒有。”魯哲簡短地回答，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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