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哲的身影消失在牆角的陰影裡。陳秀蘭站在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看著外面。月光很亮，她能看見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棗樹的影子，在風中輕輕搖晃。遠處，巡查小組的腳步聲，又響起來了，這次是從另一個方向傳來，越來越近。陳秀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緊緊攥著窗欞，手指關節發白。魯哲現在到哪兒了？會不會被他們發現？那本《毛選》，真的能找到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夜很長，很長。長得像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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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哲貼著牆根，像一道影子，在月光和黑暗的交界處移動。

夜風穿過巷子，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哭。他能聞到空氣中，柴火燃燒後的焦味，還有遠處豬圈傳來的腥臊氣。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有些地方還積著白天留下的泥水，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噗嗤”聲。他儘量放輕腳步，每一步都踩在陰影最濃的地方。

腦子裡，那本《毛選》的樣子，越來越清晰。

紅色封面，邊角磨損嚴重。

周文把它帶在身邊，像護身符一樣。為什麼？因為那裡面，藏著能要人命的東西。一張紙條，寫滿了小字。那是什麼？名單？賬目？還是……首接指向兇手的證據？

魯哲停下腳步，蹲在一堵矮牆後。

前方十幾米外，就是知青點。

那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窗戶黑洞洞的，像一隻只瞎掉的眼睛。周文生前，就住在最東頭那間。現在那扇門，應該己經鎖上了。鑰匙在誰手裡？李幹事？孫會計？還是……己經被處理乾淨了？

魯哲的目光，掃過知青點前的空地。

空地上，晾著幾件衣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像幾個吊著的人影。月光照在衣服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遠處，傳來幾聲咳嗽，是哪個知青還沒睡？還是……有人在監視？

他等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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