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的指尖雖然抵在他額頭上,但動作極輕,力道微小,若非額頭處的肌膚能敏銳感覺到那一點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幾乎都要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又因為對方武裝到手指的遮掩,在隔了層手套之後,那點溫度便更加隱晦,也更像這位相君給人的感覺。
邈然不可觸及。
岑雙眸光微動,轉而觀察起這人穿著的長袍這長袍實在是白,白得像是落在湖心的雪,上面的繡圖也是白的,但因為顏色是稍有不同的銀白,所以只要仔細分辨,便能認出這幅由銀絲繡成的圖案乃是六稜雪花圖,而這,大抵就是七相中的“雪相”標識。
除此之外,這件兜帽長袍斗篷顯然還有改換聲線、隱匿氣息等妙用,至少岑雙這麼看著,完全看不出斗篷下的人究竟是仙還是妖,也無法根據對方的聲音,乃至於呼吸起伏頻率,去推測對方是否曾是他遇見過的人。
岑雙的目光一路往上,落到對方垂帽落下的陰影處,在那裡停頓了許久。
被觀察的人好似沒有發現蘊含在其中的深思,手上動作未停,輕描淡寫地在岑雙額心落下一個法印,撥動著自岑雙額心飄出的絲縷熒光,自始至終,都無半點多餘的波瀾。
岑雙忽然道:“相君的身子可好些了?”
“什麼?”大約沒想到岑雙會這樣說,所以斗篷下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疑惑。
岑雙道:“我隱約記得,陷入昏迷之前,似乎看到相君這一身白袍染上了血跡,便想著相君是否受我連累,被秘法反噬,若真如此,我真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雪相君靜了靜,淡淡道:“你看錯了。”
岑雙的目光這才從那一處陰影離開,作勢將眼前人一塵不染的白袍細看一遍,微微笑道:“確實是我看錯了,相君莫要見怪。”
雪相君不置可否,探尋的手收了回去。
岑雙便動了動身子,支著下頜道:“相君難道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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