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妤也跟著大家一起站立舉杯，臉上帶著發自內心喜悅的笑容。

很奇怪，若是往常，這種被當眾誤解，尤其是與“前男友”牽扯在一起的尷尬，一定會讓她如坐針氈，恨不得立刻澄清。但此刻，心中那片仍然被《鳥之詩》旋律佔據的地方，卻奇異地將那些噪音隔絕在外，只感覺到一種軟軟的，緩緩流淌的平靜。

她甚至沒有去看謝子寧聽到Enya話語時的反應，是皺眉，是瞭然，還是那副慣常的、漫不經心的微笑？

好像都無所謂，畢竟解釋也沒什麼用，她和他之間，本就纏繞著太多無法言明的，剪不斷理還亂的纏繞糾葛。

就，隨便吧，享受當下這半年的激情就好了。

至少此刻，音樂的餘韻在她心中嫋嫋未斷，他指尖流淌出的天空與飛鳥，是為她而鳴。

隔著晃動的人影和燈光，看見謝子寧也隨著眾人起身，端著酒杯，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全場，在與她視線相觸的剎那，極快地停留了一秒。

於是，江以妤揚起嘴角，給了他一個清淺而坦蕩的笑容，也端著自己的酒杯，朝著那個身影，極輕地舉了舉。

喝完酒坐下，她拿起手機，幾乎沒怎麼猶豫便打出一行字：【今晚，請帶你的鳥兒回家吧！】

傳送成功，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咚咚跳起來，她立刻將手機扣在自己腿上，彷彿那是個燙手山芋。

謝子寧正在與身旁的Ron在碰杯，感覺到手機震動，很自然伸手拿出來，垂眸瞥了一眼。他的動作似乎凝固了那麼一瞬，然後立刻側頭回應Ron總說的什麼，臉上笑容未變，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忍不住收緊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

跟Ron總聊完，他終於側頭，目光穿越人群，精準鎖在江以妤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舞臺上演奏時的遼遠哀傷，而是一種深沈的，幾乎能噬人的暗色，裡面翻滾著她熟悉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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