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至湖心,一陣狂風颳來,木船猛地傾覆,朱由校落入冰冷的湖水中。太監們手忙腳亂地把他救上來,他卻受了驚嚇,又染了風寒,一病不起。
躺在龍床上,朱由校渾身發燙,意識昏沉。他不再做木匠活,手裡攥著一塊小小的木刻,那是他小時候削的木馬,陪了他十幾年。
客氏守在床邊,哭哭啼啼:“陛下,您快好起來,奴才還給您做蓮子羹。”
魏忠賢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心裡打著算盤:皇帝一死,自己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朱由校睜開眼,看著客氏,又看看魏忠賢,聲音虛弱:“奶孃,魏伴伴,朕怕是不行了。朕這輩子,沒做過什麼皇帝,就愛做木頭,倒是委屈了天下百姓。”
他第一次,說出了這樣的話。這些年,他不是完全不懂,只是不願懂。他躲在木頭的世界裡,逃避帝王的責任,逃避朝堂的黑暗,逃避天下的苦難。可到了生命的盡頭,那些被他忽略的一切,都化作了沉甸甸的愧疚。
魏忠賢連忙跪下:“陛下洪福齊天,定能痊癒。天下還等著您,奴才還等著您做新的木活呢。”
朱由校搖了搖頭,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皇弟朱由檢。朱由檢是他唯一的弟弟,被封為信王,素來沉穩,與他性情截然不同。
“由檢,過來。”朱由校招了招手。
朱由檢走到床邊,跪下,眼眶通紅。
“弟弟,朕的江山,就交給你了。”朱由校拉著他的手,語氣鄭重,“魏忠賢、客氏,是朕的人,你要善待他們。”
朱由檢心中一沉,卻不敢違逆,只能點頭:“臣弟遵旨。”
朱由校笑了笑,眼裡閃過一絲釋然:“你比朕聰明,比朕懂事,這江山,交給你,朕放心。朕這輩子,做夠了木匠,下輩子,不想當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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