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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有痕_第18章 除夕的灶火 元宵的燈(1)

瞧著失血過多而昏睡過去的娘,我的鼻子猛地一酸,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說不出話來。

我強忍著眼淚,把屋子裡收拾了一遍。床單上沾著血,我一塊一塊地換下來,用冷水泡著;地上被踩亂的腳印、散落的剪子、棉布、臍帶盆,我一一歸攏好,生怕再驚著娘。做完這一切,我才輕輕退了出來,順手把門掩上。

那天,是小年。

煙溪鎮的上空,零星地響起了鞭炮聲。那聲音隔著一層薄薄的冬霧,顯得又遠又空,像是在提醒人們:年,真的要來了。

父親破天荒地沒有去送信。

往常不管颳風下雨,哪怕天塌下來,父親也會揹著郵包出門。可這一天,他守在灶屋裡,蹲在土灶前,滿頭大汗地燉著一鍋羊肉。

父親不諳家務。

平日裡,只要一得空,他便捧著他的醫書,或者對著那些瓶瓶罐罐搗鼓個不停,家裡的柴米油鹽、洗洗涮涮,全是孃的事。他的手,習慣寫字、配藥,卻從沒握過鍋鏟。

我從房間出來時,灶屋己經一片狼藉。

案板上殘留著沒來得及擦乾淨的血水,碗盆被打翻在地,灶膛前的柴火堆亂成一團。那幾斤羊肉被切得大小不一,骨頭肉混在一起,顯然讓父親慌了陣腳。

他蹲在灶前,一會兒添柴,一會兒揭鍋蓋,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樑往下淌。

好在一陣手忙腳亂後,羊肉總算是出鍋了。

湯端進屋裡時,白汽氤氳,香味瀰漫。父親小心翼翼地坐到床邊,把碗遞到孃的嘴邊,聲音放得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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