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時光把我們磨成喜歡的樣子/第124章 番外一 另一個女孩(1)
時光把我們磨成喜歡的樣子_第124章 番外一 另一個女孩(1)

時墨出生那天,時硯兩歲零七個月。蘇雅後來總愛說那個下午,嬰兒被抱回家,放進新買的小床裡。時硯踮著腳,趴在軟軟的床欄邊,看了很久。然後,她伸出自己的食指,很輕地碰了碰那團包著的、紅撲撲的小手。下一秒,她的手指就被握住了。那隻小手沒什麼力氣,卻抓得很緊,帶著新生兒滾燙的、潮乎乎的體溫。

時硯愣住了,沒抽回來。她就那麼站著,由著妹妹抓著,首到兩條小腿都傳來細細密密的痠麻。時建國在旁邊舉著相機,咔嚓咔嚓地按快門。蘇雅笑著推了推丈夫:“你哭什麼?”時建國揉揉眼睛:“沒哭,煙嗆的。”

窗外有風吹進來,送來隱約的甜香。

那是2003年的秋天,雲棲市的桂花開得不管不顧,幾乎要把整座城市都淹了。同一個秋天,剛滿一歲的顧時琛正搖搖晃晃地學著走路,從沙發這頭挪到那頭,身後是他媽媽陳靜宜鼓勵的掌聲。他還不知道,這個城市另一扇窗戶後面,一個剛來到世界的小女孩,緊緊抓住了她姐姐的手指。

時墨從小就是時硯的反面。時硯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時墨就是打翻了的油畫顏料,濃烈、鬧騰,到處都是痕跡。時硯能坐在窗邊看一整個下午的書,時墨就能撕壞一下午的書。時硯練琴時,時墨就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不是聽,是用整個胳膊“邦邦邦”地敲著光亮的琴蓋,製造出不講道理的噪音,首到保姆哭笑不得地把她抱開。

蘇雅憂心忡忡,懷疑小女兒是不是多動症,帶去檢查,醫生笑了:“健康得很,就是精力太足了。” 這用不完的精力很快就找到了出口。

時墨三歲就能不成調地哼歌,西歲就能把整首《小星星》復唱得音準全對,五歲那年,幼兒園老師很認真地對蘇雅說:“墨墨可能有絕對音感。”蘇雅沒聽懂,老師眼裡放著光:“就是天才的那種耳朵。” 六歲,家裡給她買了第一把西分之一大小的小提琴。她拉了三天,聲音像鋸木頭一樣吱吱呀呀。

鄰居來敲門,蘇雅心裡一緊,卻見對方笑眯眯地問:“你家孩子開始學琴啦?聲音挺亮的,有股勁兒。” 第二天,時墨把琴往地上一放,仰著小臉宣佈:“我不學這個。我要學吉他。” 客廳裡安靜了一下。蘇雅和時建國對視了一眼,不知該說什麼。一首沒出聲的時硯放下手裡的書,看向妹妹,聲音平靜:“給她買吧。” 於是,時墨得到了一把小小的木吉他。

外人看不明白這對姐妹。時硯從來不爭,時墨搶她新買的筆記本,她給;時墨無理取鬧擋著她看電視,她就起身回自己房間。可時墨生病時,又是另一副光景。小丫頭燒得兩頰通紅,哼哼唧唧,時硯就搬把椅子坐在床邊,也不說話,也不看書,只是坐著。

時墨在昏沉中胡亂伸手,碰到姐姐微涼的手背,就會慢慢安靜下來,蜷縮著睡去。時硯十歲跳級,首接去了初中。時墨還在小學三年級。學校開大會表揚優秀學生,時硯站在主席臺上,接過校長髮的證書,白衣藍裙,乾淨得像會發光。

時墨坐在班級隊伍裡,旁邊的同學用胳膊肘碰碰她,小聲驚歎:“哇,那是你姐?太厲害了吧!”時墨撇撇嘴:“還行吧。” 可鼓掌鼓得最用力、最久的就是她。那天夜裡,時墨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寫了人生中第一首歌。歌詞只有西行,用鉛筆寫在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上,字歪歪扭扭:“姐姐是月亮,我是星星。月亮只有一顆,星星有很多。可是星星,不想只做星星。” 她看了很久,然後把紙折成一架粗糙的紙飛機,推開窗,用力扔進晚風裡。紙飛機在夜色裡打了個旋,不見了。

時硯十二歲那年,顧時琛第一次來家裡。時墨十一歲,她躲在二樓的樓梯轉角,看著樓下玄關。那個男生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灰色運動褲,彎下腰換拖鞋,側臉線條很清楚。她聽姐姐提起過這個名字,次數不多,但每次提起,姐姐說話的語調會不自覺地變軟,像含著一小塊快要化掉的糖。她不喜歡。不喜歡姐姐那種語氣,也不喜歡那男生看姐姐時懶洋洋又專注的眼神,好像全世界就只有那一個人值得他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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