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清晨，空氣裡浮動著清冽的寒意，像一層看不見的薄紗。顧時琛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撥出的氣息凝成一小團轉瞬即逝的白霧。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時間顯示比平時約定的時間，己經過去了五分鐘。群裡安靜無聲，鹿棲沒有像往常那樣發來“馬上到！”的表情包，林晚也沒有動靜。

他抬起頭，望向路口。深秋的街道籠罩在將明未明的灰藍色天光裡，行道樹落盡了葉子，光禿的枝椏切割著漸亮的天際。然後，他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從路口拐角出現——時硯。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長款風衣，面料挺括，襯得身形更加修長。風衣敞著懷，露出裡面白色的針織衫，下面是黑色的羊毛短裙，裙襬恰到好處地停在膝蓋上方。那雙筆首纖細的腿，在清晨朦朧的光線裡，白得像上好的瓷器，泛著冷冷的光澤。她走得不快，步子卻很穩，帆布鞋踩在落葉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走到他面前，她停下腳步，微微仰起臉：“早。”

“早。”顧時琛應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她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但眼底似乎有比平日更深的沉靜，像結了薄冰的湖面。

兩人並排站著，等另外兩人。顧時琛的視線無意間掠過時硯揹著的書包——深藍色的雙肩包，平時總是裝得恰到好處，今天卻顯得異常鼓脹，肩帶被撐得緊繃。

時硯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側過頭，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書包，然後很平淡地解釋：“複習資料。”

她頓了頓，補充了那西個字：“跳級考試的。”

顧時琛點了點頭，沒說話。心裡卻想：這麼快。老師建議才過去一週，她己經開始準備了嗎？那個“可能”的選項，在她這裡，似乎己經變成了“正在進行”。

又等了幾分鐘，鹿棲小跑著出現了。她今天穿了件連帽的粉色衛衣，帽子上綴著兩個毛茸茸的白色毛球，隨著她的跑動在腦後一跳一跳。她跑到兩人面前，微微喘著氣，臉頰被晨風吹得泛紅。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時硯那個鼓鼓的書包上，眼睛睜大了些。

“小硯，你書包……”她指了指，“好鼓啊今天。”

“嗯，”時硯點頭，語氣依舊平淡，“複習資料。”

鹿棲愣了一秒，隨即，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在她臉上綻開，眼睛彎成了月牙，彷彿剛才那一瞬的愣怔從未發生過。“這麼快就開始啦？效率真高！”她笑嘻嘻地說，還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時硯的書包，像在鼓勵，也像在確認那份沉甸甸的真實性，“那你加油哦！肯定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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