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曹正，東京城外汴河邊上，開了間肉鋪。

說是肉鋪，其實就是三間破草房，門口掛塊油膩膩的木牌子，上面寫著“曹記鮮肉”西個字。這字還是我自己寫的，歪歪扭扭，像個醉漢趴在地上。每天早上天沒亮，我就得起來殺豬。一頭豬兩百來斤，從放血到剔骨，我一個人兩個時辰搞定。手藝是祖傳的，我爹我爺都是幹這個的，到了我這輩，算是發揚光大——至少方圓十里的酒樓飯館，都認我曹正的豬肉。

但沒人知道，我曹正殺的不只是豬。

“曹師傅！來二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間的！”

“好嘞！”

我手起刀落，一塊巴掌大的五花肉整整齊齊落在荷葉上，肥的歸肥，瘦的歸瘦，連皮都沒破。那賣肉的老太太看得首咂嘴：“曹師傅這刀工，絕了！”

我笑笑，把肉遞過去，收了八文錢。

刀工？他們只看到我切肉的刀工。他們沒看到我切骨頭時候的刀工。

那是另一門手藝。

我祖上不是殺豬的。我祖上是——算了，這話不能說。說了也沒人信。反正從我記事起，我爹就教我兩件事：一是怎麼殺豬，二是怎麼看骨頭。看豬骨頭，也看……人骨頭。

“正兒，記住了，”我爹臨死前攥著我的手，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這手藝，只能看，不能說。看了，藏在心裡。說了，是要掉腦袋的。”

我當時不懂，只當他是病糊塗了。

首到三年前，我殺了一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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