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堆後,黴腐的木頭氣味與自身冷汗的氣息混雜,鑽入鼻腔。雲知渡全身緊繃如拉滿的弓弦,每一寸肌肉都因過度用力而僵硬痠痛,耳中只剩下自己竭力壓抑卻仍如風箱般的喘息,以及……那越來越近的、靴底碾過碎石的腳步聲,和刀鞘劃過牆壁、撥開雜物的刺啦聲。
近了,更近了。一道模糊的人影輪廓,被遠處漸亮的天光投射在巷子斑駁的土牆上,正向她藏身的柴堆延伸過來。雲知渡閉上眼,冰涼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另一隻手卻下意識地、牢牢按住了懷中那堅硬的油布包裹。若真被發現……她袖中“無華”的冰冷觸感,是最後不得己的底線。
就在那影子幾乎要籠罩柴堆,刀鞘即將探入的千鈞一髮——
“頭兒!這邊!有動靜!”一聲急促的呼喊,突然從巷子更深處、另一個岔口方向傳來。
柴堆前的腳步聲猛然頓住。那粗糲嗓音罵了句什麼,毫不猶豫地轉身,帶著金屬摩擦的鏗鏘聲,迅速朝呼喊處奔去。雜亂的腳步漸遠,巷子重新陷入一種緊繃後的死寂。
雲知渡伏在原地,又等了足足幾十息,確認再無聲響,才敢極其緩慢地鬆開緊咬的牙關,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來一陣輕微的眩暈。她不敢立刻出去,小心地從柴枝縫隙向外窺視。巷口己空,那隊兵丁果然被引開了。
是巧合,還是……
沒有時間深究。她手腳並用地從柴堆後爬出,顧不上拍打滿身的塵土與碎屑,辨明方向,便朝著與兵丁離去相反的方向,再次沒入縱橫交錯的街巷迷宮。這一次,她走得更快,也更警惕,專挑有早市開始擺攤、人影逐漸稠密的區域靠近,試圖用市井的煙火氣掩蓋形跡。
天色又亮了幾分,青灰色的天幕透出淺金。販夫走卒的吆喝聲、車馬軲轆聲、店鋪卸門板的聲響交織成一片,屬於京城的白日喧囂正緩緩甦醒。雲知渡壓低包頭布巾,混跡在匆匆的行人中,心跳卻並未因此平復。她知道,天亮意味著搜捕可能從暗轉明,盤查會更為嚴密。必須儘快到達“墨韻齋”,或者……找到任何可能的接應。
轉過一個賣早點炊餅的攤子,蒸汽氤氳,香氣撲鼻。她腹中飢餓,卻不敢停留,只匆匆買了兩個炊餅揣入懷中,低頭疾走。前方是一條相對寬闊些的街道,己有零星馬車駛過。
就在她準備橫穿街道,拐入對面另一片屋舍更密集的坊巷時,一輛半舊的青篷馬車,從斜刺裡不緊不慢地駛來,恰好停在她身側幾步遠的地方。車轅上的車伕是個面容普通、戴著寬簷舊草帽的中年漢子,帽簷壓得低低的。
雲知渡心中一凜,本能地側身避開,手指己悄然探向袖中。
那車伕卻並未看她,只像是隨意停駐,用一塊灰撲撲的布巾擦拭著車轅。擦了幾下,他忽然極快地、幾乎微不可察地側過頭,嘴唇幾乎不動,壓得極低的聲音卻清晰地飄入雲知渡耳中:“姑娘可是姓雲?孟掌櫃讓小的在此等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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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平定後,我怕女扮男裝暴露,
不得已假死,恢復女兒身回北京與家人團聚。
誰曾想過,家人怕被我連累,已經養了新女兒。
父親說:“你女裝男裝參軍,是欺君之罪,一旦被揭露,就會殺死全家。”
母親說:“作為一個長女,該忍就忍,這就是你的命。”
弟弟說:“這些年來,新姐姐在父母身邊孝順照顧,你要感恩。”
我已經參軍十年了,已經滿身風霜,只渴望家庭的溫暖。
皇帝把我享受不到的隆恩全部還給了家人:
父親被封為一等國公,母親封為一品高貴;
養妹賜婚太子,弟弟是大家稱讚的戰神。
而且我連面都露不出來,否則就是殺害全家的罪人。
饒是我不爭不搶,可養妹出去參加宴會,回來後哭得肝腸寸斷。
“寧王從邊疆回來,說我和哥哥長得一點也不像,娘,我怕,若寧王看見妹妹,..”
母親立刻嚇得臉色蒼白。
這一天,媽媽改變了過去的冷淡,溫柔地遞給我一杯酒慶祝生日,我感動地喝了一杯。
醒來卻被毒啞了嗓子,打斷了十根手指,浪費了全身功夫。
他們竭盡全力奪取我的軍功,一切都是為養女鋪路。
我以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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