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12小時

凌晨4點17分。實驗室裡只有儀器風扇的低鳴，和示波器螢幕上跳動的綠色波形。林默坐在實驗臺前，盯著低溫恆溫器的溫度讀數：1.85K。

超導轉變溫度己經到了。拓撲絕緣體樣品在液氦的浸泡下，進入了宏觀量子態。接下來，就是驗證論文中最關鍵的資料——表面態量子霍爾電導的量子化平臺。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端起手邊的濃茶。茶己經涼了，苦得發澀。但他需要這份苦澀，來對抗連續工作12小時的疲憊。

門被推開。顧清辭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是熱粥和小菜。

“先吃飯。”她把托盤放在旁邊的空桌上，“李教授和周宇在監控室，透過攝像頭看著。每半小時記錄一次你的操作日誌。”

“讓他們看。”林默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溫熱的食物滑進胃裡，驅散了些許寒意。“前12個小時的進度如何？”

“樣品製備、電極製作、降溫流程，全部符合標準流程。”顧清辭調出平板上的監測報告，“李教授挑不出毛病。但他讓周宇記錄了七個‘不規範操作’——包括你用手套接觸樣品臺的時間比標準多了3秒。”

林默笑了。這就是“觀察”的藝術——找不到實質性錯誤，就在流程細節上做文章，積累“嫌疑點”。

“讓他記。等資料出來，這些都不重要。”

“但你在趕時間。”顧清辭看著他眼下的青黑，“72小時，你要完成平常一個月的實驗量。這種強度，人會出錯。”

“我不會。”林默放下勺子，重新戴上靜電手環，“因為我知道每一步為什麼這麼做。清辭，真正的錯誤，從來不是手抖或者超時，而是不理解自己在做什麼。”

他回到實驗臺前，開始調整磁場。論文中預言，在特定的磁場強度下，表面態電導會出現一個完美的量子化平臺——數值精確等於 e^2/h 的整數倍。這是拓撲保護的首接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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