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璞心裡“咯噔”一下。這話說得敞亮,可敞亮底下藏著的那層意思,他聽得明明白白。
孫玉璞的後背又溼了一層,他抬起頭,對上韓靖邦那雙笑眯眯的眼睛,那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
“是、是…孫某明白。往後…往後還得仰仗韓爺多多提攜。”
韓靖邦聽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拍了拍孫玉璞的肩膀,那手掌落在肩頭,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然後,他收回手,揹著手,不緊不慢地往大門口走去。
孫玉璞站在原地,望著那個背影,許久沒動。
遠處隱隱傳來韓靖邦哼的小調,是出京戲,孫玉璞聽不真切,只斷斷續續飄過來幾個音,像是在哼《空城計》裡諸葛亮那幾句,
“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那調子悠悠地遠了。
當晚,孫玉璞回到家己是戌時末了。
他推門進去,屋裡還亮著燈。妻子周氏正坐在炕沿上就著燈做針線,見他進來,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接過他脫下的外袍,掛到衣架上。
“今兒個怎麼這麼晚?”周氏一邊給他斟茶,一邊打量著他的臉色,“臉色也不大好,可是累著了?”
孫玉璞沒應聲,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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