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阿默的故事

墨墨被領養走的第三天，店裡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那是個盲人中年男人，西十出頭，戴著一副墨鏡，手裡握著一根盲杖，在店門口站了很久，沒有進來。阿默第一個發現了他。拉布拉多從墊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仰頭看著那個男人，尾巴慢慢地搖著。

“阿默？”胡十月從櫃檯後面探出頭。

阿默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個男人，尾巴越搖越快。它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胡十月很少見過的激動。

男人聽到狗的聲音，蹲下來，伸出手。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放在空中，掌心朝下， fingers微微張開。那是盲人試探陌生狗的標準手勢——不主動靠近，讓狗自己來聞。

阿默走過去了。它走到男人面前，把鼻子湊到他的手心，聞了聞，然後整個腦袋都抵進了他的掌心裡。

男人的手僵住了。他的手指在阿默的頭上慢慢移動，摸過它的耳朵、它的額頭、它的鼻樑，然後他的手停在了阿默的眼睛上方——那裡有一道很淺很淺的疤痕，是阿默退役前在一次訓練中留下的。

“阿默？”男人的聲音發抖。

阿默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響。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的一聲回應。胡十月從櫃檯後面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這一幕。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著。

男人的眼淚從墨鏡下面流出來。他蹲在地上，雙手捧著阿默的頭，額頭抵著阿默的額頭，肩膀抖得很厲害。阿默沒有動，就那麼讓他抵著，尾巴慢慢地搖著。

“它認得我。”男人抬起頭，朝著胡十月的方向，“它還記得我。”

“它當然記得您。”胡十月的聲音很輕，“您是它的第一個訓導員。”

男人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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