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刑警的通報是在一個週三的下午傳到狼牙基地的。林辰正在辦公室裡看地圖，手指在剛果（金）的位置上輕輕敲著，黑蛇在非洲的三個據點雖然端掉了，但他總覺得還有什麼東西沒抓住，像一根刺紮在肉裡，不疼，但硌得慌。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他拿起來，聽筒裡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英語帶著法國口音，很客氣，說他們是國際刑警，在多倫多找到了蛇王的兒子陳思遠。他們問他關於黑蛇的事，他說他什麼都不知道，說他的父親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說他從來沒有參與過任何犯罪活動。

林辰握著話筒，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在哪？”

“在多倫多，他的學校附近。我們監控了他，他沒有逃跑，也沒有銷燬證據。他很配合，但什麼都不肯說。他的律師來了，說他的當事人是無辜的，要求我們停止騷擾。我們沒有證據，不能抓他，只能請他協助調查。”

林辰沉默了一下，說了一聲“謝謝”，掛了電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訓練場。陽光很好，新兵們在跑步，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腳下揚起一片塵土。他想起陳思遠的照片，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像個典型的學霸。他想起李默的報告，陳思遠在轉移黑蛇的資產，用一次性的號碼發簡訊，字裡行間藏著暗號。他什麼都不知道？騙鬼。

蘇沐雪站在戰術推演室外面，靠著牆，手裡握著那顆刻著“仇”的子彈。她聽到了林辰打電話的聲音，聽到了“陳思遠”“多倫多”“什麼都不知道”這些字眼。她的手指在彈頭上輕輕摸著，那個“仇”字刻得很深，摸著有點硌手。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

陳曦從衛生隊出來，手裡拿著病歷夾，遠遠看到蘇沐雪一個人靠在牆上，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她走過去，站在她旁邊，沒有問，只是陪著她。兩個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裡的日光燈閃了一下，又亮了起來。

“蘇沐雪，你怎麼了？”陳曦的聲音很輕。

蘇沐雪抬起頭，看著她。她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淚。“蛇王的兒子被抓了。他說他什麼都不知道。他說他父親只是個普通的商人。他什麼都不知道。”她的聲音在發抖。

陳曦看著她，眼眶也紅了。她伸出手，握住了蘇沐雪的手。她的手很涼，陳曦握緊了一些。

“沐雪，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蛇王不會讓他知道的。蛇王雖然壞，但他也是父親。他不想讓兒子知道自己的真面目。”

蘇沐雪的眼淚終於流下來了。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的流淚，眼淚從眼角流出來，順著臉頰淌下去，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沒有擦，讓眼淚流。她想起父親說過的話，想起他最後一次回家的時候，他坐在沙發上，她坐在他旁邊。他摸著她的頭，說“沐雪，爸爸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他去了，再也沒有回來。陳思遠的父親也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但他還會回來嗎？也許不會。也許他會在監獄裡度過餘生，也許會被判死刑。他的兒子會恨嗎？會恨這個國家，恨這個政府，恨那些把他父親抓起來的人。

“陳曦，你說他會恨我們嗎？”蘇沐雪的聲音很輕。

陳曦沉默了一下。“也許會。也許不會。但不管他恨不恨，他父親犯了罪，就要接受法律的審判。這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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