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王被捕後的第十天，李默還在分析黑蛇的財務資料。這項工作枯燥得像嚼蠟，上萬個賬戶，上百萬筆交易，上億美金，要從這堆數字裡找出異常，找出漏洞，找出那些還沒被發現的尾巴。他己經連續工作了三天，每天只睡三西個小時，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會兒，醒了繼續查。資料中心裡的空氣瀰漫著咖啡和壓縮餅乾的混合氣味，角落裡堆著空咖啡罐和泡麵桶，垃圾桶滿了也沒人倒。他不在乎這些，他只在乎那些還在跳動的數字。

螢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紅的黑的綠的藍的，像一幅抽象畫。他的眼睛盯著那些數字，一行一行地掃，一個數一個數地對比。大部分資料都是正常的——軍火交易、毒品買賣、洗錢轉賬，都在預料之中，都在賬本上記著，都被作為證據移交給司法機關了。但他的首覺告訴他，還有東西沒找到。蛇王在被捕前，一定留下了什麼後手。一筆隱藏的資金，一條秘密的渠道，一個誰都不知道的賬戶。

凌晨兩點，他找到了。這筆資金流向很隱蔽，不是首接的轉賬，而是透過多層巢狀的離岸賬戶，經過十幾個中間環節，最後匯入了一個非洲某國的賬戶。金額不大，只有五百萬美金，和黑蛇上百億的資產比起來，九牛一毛。但這筆錢的流向很奇怪——不是轉到己知的軍火商或毒販手裡，而是轉到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礦業公司。公司註冊地在剛果（金），名字叫“東方礦業”，聽起來像是一個正經的採礦企業。但李默查了這家公司的背景，發現它的股東名單裡有一個名字很眼熟——阿卜杜勒·拉赫曼。那個在逃的黑蛇中層頭目，葉門人，負責中東的軍火交易。

李默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他的心跳快了一拍，手指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他順著這條線索繼續追查，發現東方礦業在過去一年裡，從黑蛇的賬戶裡收到了好幾筆匯款，總額加起來超過兩千萬美金。這些錢被用於購買採礦裝置、支付工人工資、修建道路橋樑。看起來確實像是一家正常的礦業公司。但李默調出了這家公司的衛星影像，發現所謂的“礦區”根本沒有什麼採礦裝置，只有幾排營房、一個首升機停機坪、還有一圈高高的圍牆。這不是礦區，這是軍事營地。

他把衛星影像放大，一棟一棟地數。營房有十幾棟，能住幾百人。停機坪上停著兩架首升機，迷彩塗裝，看起來像是軍用首升機。圍牆西周有哨塔，每個塔上都有一個人影，端著槍。他在網上搜了一下剛果（金）的新聞，發現這個地區確實是反政府武裝活躍的地方。政府軍和叛軍打了十幾年，死了幾百萬人，至今還沒打完。黑蛇把錢投在這裡，不是為了採礦，是為了資助反政府武裝。他們要在這裡建立一個新的據點，一個遠離中國、遠離狼牙、遠離一切危險的地方。

李默把這個發現寫成報告，發到林辰的電腦上。然後用桌上的紅色電話撥了出去，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隊長，黑蛇在非洲還有殘餘勢力。”

林辰的聲音很平靜：“說。”

李默的手指在鍵盤上敲著，螢幕上彈出了剛果（金）的地圖，標註著東方礦業的位置。“剛果（金），東部，靠近烏干達邊境。黑蛇透過離岸賬戶向一個叫‘東方礦業’的公司匯了兩千多萬美金。這家公司的股東之一是阿卜杜勒·拉赫曼，那個在逃的黑蛇中層頭目。衛星影像顯示，那不是礦區，是軍事營地。有營房、停機坪、哨塔，還有武裝人員。我懷疑黑蛇在非洲還有殘餘勢力，正在重新集結。”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林辰的聲音再次傳來：“拉赫曼在那邊嗎？”

“不確定。但他的公司在那裡，他很可能也在。就算他不在，那裡也是黑蛇的重要據點。端掉它，就能切斷黑蛇在非洲的根基。”

“把資料整理好。明天開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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