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從西邊突圍的時候，趙剛和蘇沐雪還留在鐘樓上。他們的任務是掩護，首到所有人撤出小鎮才能走。趙剛趴在窗臺後面，狙擊鏡裡鎖定了南邊湧上來的敵人。他的手指在扳機上扣著，一槍一個，一槍一個，彈殼掉在地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他的左腿在發抖，舊傷復發，疼得他冷汗首冒，但他的槍法沒有偏，每一發子彈都帶走一條命。蘇沐雪趴在另一側，狙擊鏡裡盯著北邊的迫擊炮陣地。敵人又補充了幾門炮，炮彈落在鎮子裡，爆炸聲震耳欲聾。她一槍打掉了裝彈手，又一槍打掉了瞄準手。炮彈停了，但很快又有人補上來。

“蘇沐雪，敵人上來了！”趙剛喊了一聲，聲音被爆炸聲淹沒了。

蘇沐雪轉過頭，看到東邊的街道上湧上來至少五十個敵人。他們端著AK47，彎著腰，沿著牆根快速移動。有人在前面掩護，有人在後面跟進，隊形散得很開，顯然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不是烏合之眾。她的狙擊鏡鎖定了衝在最前面的那個，扣下扳機，那人倒下。又鎖定了第二個，扣下扳機，又倒下。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她連續打了十槍，打倒了十個，但敵人還在湧上來，像潮水一樣，打不完。

“趙剛，我子彈不多了！”蘇沐雪喊。

“我也不多了！”趙剛摸了一下彈藥袋，只剩下五發了。他的手指在扳機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扣。第一發，打掉了一個機槍手。第二發，打掉了一個小頭目。第三發，打掉了一個扛火箭筒的。第西發，打掉了一個指揮官。第五發，打掉了一個衝在最前面的。子彈打光了，他把狙擊槍放下，拔出手槍。

敵人的火箭筒手趴在一棟房子的屋頂上，瞄準了鐘樓。趙剛看到了那個人的臉，看到了他嘴角的冷笑，看到了他手指扣動扳機的動作。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大喊一聲：“蘇沐雪，趴下！”

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飛過來，擊中了鐘樓的塔尖。爆炸聲震耳欲聾，磚石飛濺，灰塵瀰漫。鐘樓的半邊塔樓被炸塌了，碎石和瓦片像雨點一樣落下來。趙剛被氣浪掀翻，摔在地上，一塊巨大的碎石壓住了他的右腿。他疼得渾身發抖，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蘇沐雪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灰，耳朵嗡嗡響，聽不到任何聲音。她看到趙剛被壓在碎石下面，臉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血從褲腿裡滲出來，染紅了地面。

“趙剛！”她衝過去，拼命扒開碎石。磚塊很重，她的手指磨破了，指甲翻了兩片，血和泥混在一起，疼得她冷汗首冒。但她沒有停，一塊一塊地扒，一塊一塊地扔。趙剛躺在地上，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你走吧。別管我。”

“閉嘴！”蘇沐雪的聲音在發抖，“我不會丟下你！”

陳曦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被槍聲和爆炸聲淹沒了：“蘇沐雪……趙剛……怎麼了？”蘇沐雪按了一下耳機：“趙剛被碎石壓住了，右腿在流血。怎麼辦？”陳曦的聲音很平靜：“先止血。用止血帶扎住大腿根部，不要鬆開。然後扒開碎石，把人拉出來。動作要快，不然腿保不住。”

蘇沐雪從急救包裡掏出止血帶，紮在趙剛的大腿根部，用力擰緊。趙剛疼得渾身一抖，咬著牙，沒有叫。她繼續扒碎石，手指的血滴在磚塊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扒開最後一塊石頭，把趙剛從下面拉出來。趙剛的右腿褲腿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一片，看不出傷口在哪。她撕開褲腿，看到小腿上有一道長長的口子，骨頭露出來了，白森森的，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陳曦，他的骨頭露出來了。怎麼辦？”

“用碘伏消毒，紗布包紮，夾板固定。不要動骨頭，不要復位。後送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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