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調查結果是在一個週二的深夜送到狼牙基地的。來送資料的人沒有進基地大門，把檔案放在門口的石墩上，按了兩下喇叭，開車走了。哨兵跑出去檢視的時候，只看到一個棕色的牛皮紙信封，封口用火漆封著，上面蓋著一個陌生的印章——不是總參的，不是軍委的，是林辰自己的情報渠道。信封很厚，沉甸甸的，像裝著一塊石頭。

哨兵把信封送到林辰辦公室的時候，林辰正在看地圖。他接過信封，拆開，抽出裡面的檔案。檔案很多，有文字、有照片、有圖表，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資訊。他一頁一頁地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越來越快。

看完最後一頁的時候，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那些資訊在不停地轉——蘇衛國、黑蛇、軍火走私、蝰蛇、五千萬美金、戈馬市。這些碎片像拼圖一樣一塊一塊地拼在一起，現在終於完整了。他知道了是誰殺了蘇沐雪的父親，知道了為什麼殺他，知道了背後是誰在指使。他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了蘇沐雪的號碼。

“來我辦公室。”

蘇沐雪到的時候，手裡還端著狙擊槍。她剛從靶場上下來，手指上有火藥的黑印，臉上有油彩的殘留。她站在門口，看著林辰桌上的那堆檔案，表情很平靜，但她的眼睛裡有光。

“坐。”林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蘇沐雪坐下來，把狙擊槍靠在桌邊。林辰把檔案推到她面前，一份一份地排開，像在擺一副撲克牌。第一份是蘇衛國的檔案，完整版，沒有被塗黑，沒有被加密。第二份是彈道分析報告，詳細記錄了那顆子彈的軌跡、射擊位置、射手特徵。第三份是黑蛇組織的資料，組織結構、成員名單、資金流向。第西份是蝰蛇的照片和行動記錄。第五份是一張地圖，標註著蝰蛇最後出現的位置。

蘇沐雪一頁一頁地看，看得很慢，每一頁都要看好幾分鐘。她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摸著那些字，像是在觸控父親留下的最後痕跡。看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那一頁是彈道分析報告的結論部分，只有一行字：“蘇衛國上校的犧牲系蓄意暗殺，幕後主使為黑蛇組織二號人物‘蝰蛇’。”

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久到林辰以為她不會動了。然後她翻到下一頁，繼續看。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把檔案合上，放在桌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眼睛裡有淚光——不是流淚，是那種忍了很久、快忍不住的光。

“你都知道了。”她的聲音很平靜。

“都知道了。”林辰說。

“什麼時候知道的？”

“比你早。你找李默查檔案的時候，我己經在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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