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打掃完了。”王猛走過來，渾身是血，臉上有泥，手上全是傷口，“擊斃五百人，繳獲軍火無數。我們的傷員己經送回去了，沒有生命危險。”

林辰看著他。“你受傷了？”

王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口子，有的是被彈片劃的，有的是被石頭蹭的。血己經凝固了，結成暗紅色的痂。“皮外傷。不礙事。”

林辰沒有說話，轉身走了。王猛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敵人的。他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血擦不掉，幹在皮膚上，結成暗紅色的痂。他看著那些痂，想起趙鐵柱，想起他臉上的高原紅，想起他手上的凍瘡疤。趙鐵柱的血己經幹了，他的仇己經報了。但他不覺得輕鬆，不覺得釋然，不覺得開心。他只是覺得很累，很累，累到不想說話，不想動，不想想任何事。

“王猛。”陳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轉過身。陳曦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急救包。她的白大褂上有血，不是她自己的，是傷員的。她的臉色很白，嘴唇沒有血色，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你的手。我幫你包紮。”

王猛伸出手。陳曦用碘伏消毒，碘伏倒在傷口上，王猛的臉抽搐了一下，但沒有叫。她用紗布纏了幾圈，打了個結。

“好了。三天後拆紗布。”

王猛看著手上的紗布，白白的，乾乾淨淨的。“謝謝。”

陳曦沒有說話，轉身走了。王猛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她的背影很瘦，肩膀不寬，頭髮有點亂。他想起她站在手術檯前縫了一夜的樣子，她的手指在發抖，但她的聲音很平靜。她說“沒事了，死不了”。她總是說“沒事了，死不了”。不管傷得多重，流了多少血，她都能把人拉回來。她是狼牙的醫生，是所有人的醫生。

林辰站在首升機旁邊，看著王猛。“走了，回家。”

王猛上了首升機，坐在角落裡，靠著艙壁，閉上眼睛。腦子裡是今天的戰鬥——槍聲、爆炸聲、喊叫聲、哭聲。他殺了很多人的臉，他記不住。但他記住了趙鐵柱的臉，記住了他臉上的高原紅，記住了他手上的凍瘡疤。他會記住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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