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王猛在懸崖下面接住他的那雙手，想起趙剛幫他調狙擊鏡的那個下午，想起孫磊往他嘴裡塞口香糖的那個瞬間，想起陳曦幫他擦眼淚的那個夜晚。他想起在河谷裡，他趴在電腦前面，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身後是槍聲和爆炸聲，但他不怕，因為他知道那些人會保護他。

“信了。”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確定。

“那就好。”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找王猛，讓他給你調人。找孫磊，讓他給你裝裝置。找趙剛，讓他給你守夜。你不是一個人了。”

李默站在那裡，眼眶紅了。他使勁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跑到門口的時候，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倒，扶著門框穩住了，頭也不回地跑了。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越來越遠。

林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訓練場上的燈還亮著，李默的身影從辦公樓裡跑出來，跑向宿舍。他的速度很快，像一隻在林間奔跑的兔子。林辰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小，在燈光下看不清。

接下來的日子裡，李默像換了一個人。他不再躲在角落裡絞衣角了。他去找王猛，要了十個最好的通訊兵。王猛二話沒說，從新兵裡挑了十個腦子最靈光的給他。他去找孫磊，要裝置。孫磊從倉庫裡翻出幾臺報廢的伺服器，用三天時間修好了，還幫他把戰術推演室改成了資料中心。他去找趙剛，要他幫忙守夜。趙剛排了一個狙擊手值班表，每天晚上都有兩個人在資料中心外面站崗。

李默帶著那十個人，沒日沒夜地幹。白天除錯裝置，晚上寫程式碼，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醒了繼續幹。陳曦每天給他送飯，他經常忘了吃，飯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王猛路過資料中心的時候，隔著窗戶看到李默蜷在椅子上睡著了，眼鏡歪在一邊，嘴角還有口水。他推門進去，把自己的外套蓋在李默身上。李默動了一下，沒醒，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程式碼。

一個月後，系統上線了。李默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天網”。不是電影裡那個，是一個全球監聽系統，能即時截獲和分析全球的通訊資料。電話、郵件、衛星訊號、網路資料，任何人在任何地方說的任何話，只要經過電子裝置，天網就能聽到。然後演算法分析這些資料，找出關鍵詞、關鍵人物、關鍵事件，生成威脅預警。它聽到“炸彈”“襲擊”“中國”這些詞的時候，會標紅；聽到“狼牙”“林辰”“夜梟”這些詞的時候，會標紫；聽到“李默”的時候，會標藍——李默自己設的。

演示的那天，狼牙中隊的骨幹全部到場。王猛、趙剛、孫磊、陳曦、蘇沐雪，還有幾個排長，站在戰術推演室裡，看著牆上的大螢幕。螢幕上是一張世界地圖，密密麻麻地標著紅點、藍點、綠點，每一個點代表一條被截獲的通訊。紅點是威脅，藍點是狼牙相關，綠點是普通訊息。

李默站在電腦前面，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地圖上彈出一個紅點，在南亞某國。點開，是一段電話錄音，聲音很模糊，但演算法己經自動翻譯成了中文：“……炸……大使館……下週……”

王猛的臉變了。“這是真的？”

“真的。”李默說，“三小時前截獲的。我己經分析過了，是某個恐怖組織在策劃襲擊我國駐南亞某國大使館。時間，下週三。目標，大使館主樓。手段，汽車炸彈。”

蘇沐雪站在那裡，看著螢幕上的紅點，表情很平靜。“通知總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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