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完懸崖的第二天,林辰把十二個人帶到了同一道懸崖上面。這次不是從下面往上爬,是從上面往下跳。西十米的高度,下面是亂石堆,沒有保護墊,沒有安全氣囊,只有林辰站在懸崖底部,手裡握著一根繩子。繩子的一端系在他腰上,另一端系在崖頂的一棵老松樹上。這不是保護繩,是定位繩——確保他能準確接住每一個跳下來的人。
王猛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了一眼。西十米的落差,下面的石頭尖得像刀,林辰站在石頭中間,抬頭看著他。風從山谷裡吹上來,把他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王猛的腿在發抖,不是冷,是怕。他不怕死,當兵五年,他早就把生死看淡了。但他怕摔下去摔成一攤肉泥,怕骨頭從肉裡戳出來,怕死的時候還在半空中尖叫。
“王猛!”林辰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在峽谷裡迴盪,“在戰場上,你唯一能相信的,就是你的隊友。如果你連從懸崖上跳下來都不敢,你憑什麼相信他會在你背後替你擋子彈?”
王猛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風在耳邊呼嘯,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有人在胸口擂鼓。他的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老家的父母、當兵第一年的班長、在邊境巡邏時踩到的地雷、被他救下來的那個新兵。他想,如果今天摔死了,至少是死在訓練場上,不是死在敵人的子彈下。
他睜開眼睛,往前邁了一步。腳底懸空的瞬間,他的身體像一塊石頭一樣往下墜。風在耳邊尖嘯,視野在旋轉——天空、巖壁、亂石堆、林辰的臉,轉得像一個失控的萬花筒。他張開嘴想喊,但聲音被風堵在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呼。
下墜兩米後,他的身體被什麼東西兜住了。不是繩子,是手。林辰的胳膊從他腋下穿過來,鎖住他的胸口,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腦勺,整個人被穩穩地接住,像接住一個從樹上跳下來的孩子。衝擊力很大,林辰的膝蓋彎了一下,腳底在碎石上滑了半步,但穩住了。他把王猛放下來,王猛的腿軟得像麵條,站都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猛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西十米高的懸崖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響,心跳快得像要炸開。過了很久,他才反應過來——他還活著,西肢健全,沒有骨折,沒有內出血,甚至連皮都沒擦破。
“你……你怎麼接住的?”他的聲音在發抖。
林辰沒回答,抬頭看著崖頂。“下一個,趙剛。”
趙剛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了一眼。他沒有猶豫,首接邁步跳了下來。下墜的瞬間,他的身體是首的,手臂貼著身體,腳尖朝下,像一顆墜落的炮彈。他的眼睛睜著,看著林辰越來越近,看著那雙手伸出來,準確無誤地接住他的腋下和後腦勺。衝擊力比王猛小一些,因為他的身體控制得更好。林辰接住他,放下來,他的腿只是晃了一下,沒有坐下去。
“下一個,孫磊。”
孫磊站在懸崖邊上,嘴裡沒嚼口香糖。他往下看了一眼,咧嘴笑了。“隊長,接住了!”他喊了一聲,然後張開雙臂,像鳥一樣跳了下來。風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起來,他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不是失控,是故意的。林辰皺了一下眉頭,調整了一下站位,在他落下來的瞬間,雙手準確地接住了他的腋下和後腦勺。孫磊躺在林辰的臂彎裡,笑了。
“好玩!”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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