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試卷翻回去，扣在手上，看了李默一眼。李默還是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指節發白。

“你的答案是C。”林辰說。

李默的身體僵了一下，抬起頭，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瞪得很大。“你……你看懂了？”

“看懂了。”林辰說，“你的演算法是對的，但有一個變數你算錯了。”

李默愣了一下。“什麼變數？”

“人。”林辰說，“你的隊友不是資料。他們會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做出你意想不到的事。你的演算法裡沒有這個變數。”

他轉身走了。李默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試卷背面寫了一個公式。寫完之後，他看著那個公式，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八百個人，八百份試卷。林辰一份一份地看，不是看答案，是看思考的過程。有人寫了三頁紙，有人只寫了幾個字，有人交了白卷。他不看他們選A還是選B，他看他們為什麼選A，為什麼選B。他看他們在面對兩難選擇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心裡在怕什麼，最後靠什麼做出了決定。

八百份試卷看完的時候，天己經黑了。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操場。操場上亮著幾盞燈，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拉伸，有人在聊天。八百個人還留在營地裡，等著結果。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下了進入下一輪的名單。三百個名字，一個一個地寫，寫得很慢，每個字都寫得很認真。寫到王猛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想起那雙眼睛——野性、不服、還有冰面下流動的水。他寫下了王猛的名字。寫到李默的時候，他想起那個公式，想起那個C選項，想起“最優解存在，但需要隊友的絕對信任”。他寫下了李默的名字。寫到趙剛的時候，他想起那句話——“我己經失去過一個，不會再失去第二個。”他寫下了趙剛的名字。

三百個名字，寫滿了兩頁紙。他把筆放下，站起來，拿著名單走出辦公室。操場上，八百個人還在等著。看到他出來，所有人都站起來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林辰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名單。

“以下唸到名字的，進入下一輪。”他開啟名單，開始念，“王猛、李默、趙剛、孫磊、陳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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