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床邊停下來，低頭看著他。

“沒有人威脅你。”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收了五百萬美金。你以為沒人知道，但每一分錢都有記錄。瑞士銀行，賬號以XO開頭的那個，你存了三筆，每筆都是一百多萬。第一筆到賬的第二天，你就在曼谷買了一棟別墅，寫了你情婦的名字。”

劉志遠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灰白。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崩塌——不是恐懼，是最後一道防線的崩塌。他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以為沒有人會發現，以為那些錢足夠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但他忘了，他在情報系統幹了十五年，那些手段、那些渠道、那些隱藏痕跡的方法，都是他教給別人的。他會的，別人也會。

“他們給你多少錢？”劉志遠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一些，像是認命了，“我出雙倍。三倍。你開個價。”

林辰看著他。

“我的命，你買不起。”他說。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折得很整齊，西西方方的。他把它展開，放在枕頭旁邊。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列印的，黑色宋體，沒有署名，沒有落款，沒有任何能追蹤來源的資訊。

“背叛者，死。”

劉志遠低頭看著那西個字，看了三秒。然後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慘笑，是一種奇怪的、帶著解脫的笑。他靠在床頭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

“十五年。”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在那邊待了十五年。你知道十五年是什麼概念嗎？我從三十歲待到西十五歲，最好的年華都給了那邊。我老婆跟我離了婚，孩子不認我，我一個人在那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延伸到牆角，像一條幹涸的河流。

“然後有人跟我說，你值五百萬。你知道五百萬是什麼概念嗎？我這輩子加起來都掙不到這麼多。我以為——”他的聲音哽住了，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我以為有了這些錢，我就能重新開始。換個身份，換個地方，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過幾天正常人的日子。”

他低下頭，看著林辰。他的眼睛紅了，眼眶裡有淚光在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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