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對講機關了，慢慢放地上。”

那人的手指哆嗦著摸到腰間的對講機，關掉，彎腰放在地上。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放慢鏡頭。林辰用槍口點了點走廊的方向，那人乖乖地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林辰用紮帶綁住他的手腕和腳踝，嘴裡塞了一塊布條。另一個己經在椅子上睡著了——被槍托砸的，後腦勺腫了一個包。

林辰站起來，走到貴賓套房門口。門是實木的，很厚，鎖是電子密碼鎖。他掏出從第一個保鏢身上摸到的門禁卡，在感應器上刷了一下。紅燈亮，嘀的一聲，拒絕了。他又試了第二張——還是紅燈。他皺了皺眉，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工具包，裡面是一套自制的開鎖工具——一根細鋼絲，一根L型的金屬片，還有一小塊磁鐵。

他先用磁鐵貼在感應器上，測試了一下磁場強度。鎖的型號是Samsung SHS-2320，韓國產，市面上比較常見的高階電子鎖。這種鎖有一個漏洞——在連續五次輸入錯誤密碼之後會鎖定五分鐘，但門禁卡的驗證系統和密碼系統是分開的。如果門禁卡被登出了，用物理手段開鎖反而更簡單。

他把鋼絲插入鎖孔，輕輕轉動，感受裡面的彈子結構。這種鎖有六個彈子，排列不規則，但對他的手指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前世在莫斯科開過八彈子的鎖，在開羅開過十二彈子的保險櫃，那還是在有人巡邏的情況下。他的指尖能感覺到彈子的每一次起伏，像鋼琴家感覺到琴鍵的觸感。

二十秒後，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他握住門把手，輕輕轉動，推開門。

門開了。

套房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床頭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空氣裡有一股空調的冷風和男人的汗味混在一起的氣味。地上扔著一件襯衫，椅子上搭著褲子，床頭櫃上放著一副金絲眼鏡，旁邊是一個黑色的公文包，還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床上躺著一個人。背對著門，側臥，呼吸均勻，睡得很沉。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被子只蓋到腰部，露出一件白色的背心，背心上有幾道褶子，腋下有一片汗漬。

劉志遠。

林辰走進房間，門在身後無聲地關上。他走過地毯，經過椅子，經過床頭櫃，每一步都踩在房間最安靜的路線上——繞過那塊會嘎吱作響的地板，避開那扇沒關嚴的衣櫃門。他在床邊站定，低頭看著這個人。

西十五歲，上校軍銜，情報站副站長。在情報系統幹了十五年，從基層情報員一步步爬上來，經手過無數機密檔案，執行過無數次危險任務。他的同事信任他，他的上級提拔他，他的下線把命交給他。他參加過邊境偵察，冒著被俘的危險深入敵後；他策反過對方的情報官員，用三年的時間建起了一條情報線；他在東南亞的酷熱中跑了十年，曬得黝黑，頭髮掉了不少，肚子也大了，但他的眼睛一首是亮的。

然後他為了錢，把這一切都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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