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到遼北，一千二百公里。

林辰坐在軍列的車廂裡，靠窗的位置。鐵皮車廂哐當哐當響著，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農田，又從農田變成荒山。十一月的遼北己經入冬，光禿禿的山樑上覆著一層薄雪，像老人頭上稀疏的白髮。

車廂裡還有三十多個新兵，全是今年入伍的。有人興奮地聊天，有人靠著揹包打瞌睡，有人盯著窗外發呆。空氣裡混雜著泡麵味、汗味和劣質皮革味。

沒有人跟林辰說話。

從上車開始，他就感覺到了——那種微妙的疏離感。新兵們三三兩兩紮堆，目光掃過他時總會多停一瞬，然後迅速移開，交頭接耳。

訊息傳得很快。林家那個紈絝要來當兵了，全連都接到了招呼——不是關照，是“別讓他搞特殊”。

“聽說了嗎？猛虎旅今年收了個紅三代。”

“哪個？”

“靠窗那個。林家的，京城那個林家。”

“嘖，又是個來鍍金的吧？”

“誰說不是呢。聽說在京城飆車撞了人，家裡擺不平，扔部隊來了。”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林辰聽見。

他翻了一頁手裡的書——《步兵戰術手冊》，從利刃大隊集訓隊順出來的。書頁泛黃，邊角捲起，被無數人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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