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州校場的晨霧還未散盡，玄色的“王”字大旗己在風裡獵獵作響。王守慎一身勁裝立在點將臺上，腰間佩劍的劍穗隨動作輕晃，頸間那道淺疤在晨光中泛著淡紅。臺下將士列陣如鐵，甲葉相撞的脆響此起彼伏，正是他領命整軍的第三十日——自葉經投奔那日起，王家軍便褪去了往日的鬆弛，連伙伕營都在每日操練結束後額外演練搬卸糧草的速戰法。

“將軍，洛陽方向有使節隊伍入境，旗號是內務府的旗，帶著數十輛馬車，像是來傳旨的！”斥侯策馬奔至臺下，馬蹄踏碎晨霧，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

王守慎眉峰微蹙，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劍柄。韓破敵清洗朝堂後，洛陽與潞州便斷了常例往來，此時派使節前來，絕非尋常問安。

他轉身對副將交代兩句，快步往侯府趕去，剛進府門便見祖父王辯己拄著柺杖立在前廳廊下，葉經站在一旁，兩人神色皆是凝重。

“思恭來了”王辯聲音沉穩。

“洛陽來人，怕是衝你大破突厥的功績來的”

這話讓王守慎心頭一凜。

不多時，使節便被引至前廳。為首的太監面白無鬚，捧著明黃色聖旨的雙手卻隱隱發顫，見了王辯也不行跪拜禮，只略一躬身便展開聖旨，尖細的聲音在廳內迴盪：“應天順時，受茲明命，朕自御極以來，宵衣旰食，唯求天下昇平，萬民樂業。今天下劫亂西起，百姓顛沛流離，正需廣攬賢才，擢用能臣，以圖平亂強國之基。潞州王守慎，勇冠三軍，智略過人。突厥犯境，二州淪陷，卿自請出戰，燒敵糧草，斬敵萬餘，收復勝，朔二州，護我北疆安寧，功績卓著！特加封三品安北將軍，晉爵平原縣伯，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田畝千頃。另賜寶劍一柄，以彰其功！”

聖旨宣完，廳內一片寂靜。素錦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茶水濺出幾滴在描金茶盤上；葉經眉頭緊鎖，顯然也猜不透韓破敵的心思。

王守慎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太監身後的馬車——最前面那輛車上插著韓家的玄色大旗，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劍柄上鑲嵌的紅寶石，正是賞賜的“破陣劍”。

“臣王守慎，接旨謝恩！”王守慎躬身接旨，指腹觸到聖旨的綾緞時，只覺冰涼刺骨。他起身時恰逢那太監湊上前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王將軍少年英雄，真是我大燕之福！韓大人說了，將軍這般棟樑，當配‘破陣劍’，還讓雜家帶話，說日後朝中有事，還望將軍與王家多多襄助”

“有勞公公傳話，韓大人厚贈，本將軍心領了”王守慎接過寶劍，劍鞘沉重，寶石的光晃得人眼暈，卻讓他想起伯父王煌。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拱手道，“公公一路辛苦，先去偏院歇息吧”

待使節一行被引走，葉經率先開口：“韓破敵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他清洗忠臣後，地方上就屬王家軍勢大，如今突然封賞，定然是想拉攏我們，若我們拒不接受，他正好有理由出兵；若接受了，便是承認他把持朝政的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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