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遞交完畢的那一刻，時笙站在學校行政樓的走廊裡，手裡攥著回執單，看了好一會兒。

薄薄一張紙，上面蓋著紅章，寫著“戶口遷移已受理”。

就這麼一張紙，把她和傅家十幾年的關係，從法律上切開了。以後她不是傅家的養女了，只是一個普通的。姓傅的人。戶口落在學校的集體戶頭上，沒有家，沒有根，像一片被風吹起來的葉子，不知道會落在哪裡。

她把回執單摺好，塞進書包最裡面的夾層，和那封美國的邀請函放在一起。兩張紙，一張是離開的船票，一張是身份的證明。她拍了拍書包，像在確認它們還在。

走出行政樓的時候，陽光很好。春天了，路邊的花開了，粉的白的，一簇一簇的，在風裡輕輕晃。時笙走在花壇邊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影子很短，縮在腳底下，像一個不敢見人的秘密。

靈芝從花壇後面竄出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一杯已經喝了一半，另一杯還滿滿的。

“辦完了？”

“辦完了。”

“那你應該開心啊。怎麼臉色這麼差？”

時笙接過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的，冰的，嚥下去的時候覺得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著。

“不知道。心裡悶悶的，好像有塊石頭壓著。”

靈芝看著她，歪著頭想了想。“你是不是捨不得他？”

時笙沒有說話，又喝了一口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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