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銘端起搪瓷碗,仰頭灌了兩大口奶茶。溫熱的鹹香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熨帖得他渾身都鬆了勁,方才被教授叮囑時那點縮在心底的侷促和尷尬,也跟著這股暖意化得乾乾淨淨,半點不剩。
裡的奶茶見了底,他抬起手背蹭了蹭嘴角,擦掉沾在唇邊的薄奶皮,指尖掃過臉頰曬傷的地方時,下意識頓了頓。輕輕收了力,小動作隨性裡帶著點沒褪去的青澀。
跟著他膝蓋微微發力,小心翼翼挪了挪身下的板凳,木凳腿蹭過腳下墊著的沙土,只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沒擾了棚裡的安靜。
他順勢側過身子,胳膊肘輕輕抵在磨得發亮的木桌沿,整個人又往古麗夏提教授的方向傾了傾,兩人之間的距離近了些,他眼底最後那點拘謹也徹底散了,只剩下壓不住的亮。
在古麗夏提教授身邊,孟銘是忍不住先開口的,他說起了這幾天自己都幹了些什麼。
他說得很細,細到風從哪個方向吹過來。沙粒打在臉上是什麼觸感。蹲在廢棄村子的廢墟里腳下踩著的沙土底下埋著什麼。
說到幹河床上那些裂得能塞進拳頭的龜紋時,他的眉頭跟著皺了一下,眉心擠出兩道淺淺的豎紋,像是那天的風又撲到了臉上。
說到那半畝溼地裡的草摸上去涼絲絲的,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蹭了蹭,彷彿指腹還記得那天的觸感,連帶著眼底的光都跟著溫了半分。
他說這些的時候,眉毛是飛的,眼睛是亮的,做出的動作也是不過腦子的。話說到一半,手就伸出去,從桌角木盤裡摸了一塊饢,也不管是邊上焦硬的還是中間軟和的,攥進手裡就往嘴裡送。咬下一口,腮幫子鼓著,嚼了沒兩下又急急開口,含含糊糊地往外蹦字,生怕話頭斷了接不上。
可真到了要緊處,手裡那半塊饢就又忘了。虎口鬆鬆地卡著,懸在碗邊,饢渣簌簌地往桌面上落,他也不管,眼睛直直地看著古麗夏提教授,像是要把那些壓在心底好幾天的話,一字不落地全倒出來。
偶爾想起手裡還有吃的,才低頭胡亂嚼兩口,嚥下去的時候喉結猛滾一下,嗓子眼被幹硬的饢渣颳得發緊,他也不在意,嘴一抹又接上了。
那模樣,像放了學一頭扎進家門的半大孩子,書包還沒放下就急著往外掏這一天撞上的所有新奇事。也不管你聽不聽,他自己先說痛快了再說。
古麗夏提教授就這麼靜靜聽著,眼睛半眯著,沒插一句話。晨光混著灶膛漏過來的暖光落在她臉上,眼角的皺紋順著笑意一點點舒展開,整張臉帶著被歲月和戈壁風沙反覆打磨過的溫潤質感。就像一塊在南疆日頭裡曬了大半輩子的舊棉布,風沙磨去了毛躁,日頭烘透了硬氣,剩下的全是貼膚的妥帖和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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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霍政川楚容溪霍政川
(評分剛出,在漲!)
(1V1雙潔+高位者為愛低頭+一見鍾情+明媚嬌小姐+上京權貴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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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是主位,他就讓她坐在這裡。
聲音不大不小,安靜的包間里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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