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入冬後的相府，早已被暖意包裹。東跨院的產房外，炭火盆燒得正旺，映得廊下的紅燈籠愈發喜慶，卻驅不散顧昀之心中的焦灼。蘇晚的宮縮已持續了三個時辰，產房內傳來的陣陣痛呼，像細密的針，一下下紮在他心上。他揹著手在廊下快步踱步，玄色常服的袖口被攥得發皺，周身的氣息冷冽又緊繃，連暗衛與侍女都不敢輕易靠近。

青禾姑娘守在產房門口，手中緊握著提前備好的平安符，眉頭緊鎖，時不時朝著產房內張望。張嬤嬤端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顧昀之面前，輕聲勸慰：“顧相，您先喝口茶緩一緩。王妃身子康健，穩婆也是宮中老手，定會平安生產的。您這般焦灼，反而亂了心神。”

顧昀之接過茶水，卻沒有喝，目光依舊牢牢鎖在產房門口，語氣帶著幾分沙啞：“阿婆，我怎能不慌。晚晚懷著兩個孩子，比尋常生產更兇險，若是她有半點差池……”話未說完，便被他強行嚥了回去，眼底的後怕難以掩飾。自上次遇襲後，他便將蘇晚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如今看著她承受生產之痛，卻只能在門外等候，這份無力感讓他備受煎熬。

雲溪端著剛煮好的參湯走來，小聲道：“顧相，穩婆剛才讓人傳話，說王妃氣力尚可，只是胎兒位置稍偏，讓您別擔心。這參湯是青禾姑娘特意吩咐煮的，等王妃生產完，就能立刻補補身子。”顧昀之點點頭，接過參湯遞給侍女，叮囑道：“溫在火上，務必保持溫熱，晚晚一出來就端給她。”

此時，幼帝帶著太后的旨意，親自駕臨相府。他身著明黃色常服，臉上滿是焦急，剛進院門便快步走上前，問道：“顧相，顧夫人怎麼樣了？生產還順利嗎？”顧昀之連忙躬身行禮：“回陛下，王妃仍在生產，穩婆說暫無大礙，只是還需些時辰。勞煩陛下親自前來，臣惶恐。”

幼帝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產房門口，語氣真切：“顧相言重了。顧夫人懷的是朕的小玩伴，朕自然牽掛。太后娘娘也特意叮囑朕，務必在這裡守著，等顧夫人平安生產的訊息。”他頓了頓，又道：“朕已讓人備好太醫與珍稀藥材，若是有任何兇險，即刻傳太醫入內診治。”

顧昀之心中一暖，躬身道謝：“臣謝陛下恩典，謝太后娘娘關懷。”幼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顧相放心，吉人自有天相，顧夫人與孩子們定會平安無事的。”說著，便在廊下的軟椅上坐下，靜靜等候，殿內的氣氛雖依舊緊張，卻因幼帝的到來，多了幾分安穩。

時間一點點過去，產房內的痛呼聲漸漸微弱，取而代之的是穩婆急促的呼喊聲與侍女的應答聲。顧昀之猛地停下腳步，周身的氣息瞬間凝固，死死盯著產房的門，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幼帝也連忙站起身，臉上滿是期待與緊張。

突然，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相府的靜謐，緊接著，又傳來一聲輕柔卻清晰的啼哭，一強一弱，相互呼應。穩婆抱著一個??褓走了出來，滿臉喜色，對著顧昀之與幼帝躬身道：“恭喜顧相！恭喜陛下！王妃平安生產，是一對龍鳳胎！小公子先降生，哭聲洪亮，身體康健；小千金緊隨其後，模樣嬌俏，十分可愛！”

“龍鳳胎？”顧昀之瞳孔驟縮，心中的焦灼瞬間被狂喜取代，他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穩婆手中的??褓，看著裡面皺巴巴卻眉眼分明的小傢伙，淚水險些奪眶而出。這是他的兒子，是他與晚晚的孩子。不等他細看，另一名穩婆又抱著一個更小的??褓走出來，笑著道：“顧相，這是小千金，您快瞧瞧。”

顧昀之一手抱著一個孩子，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稀世珍寶，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與滿足。幼帝快步走上前，湊過去仔細打量著兩個小傢伙，眼中滿是喜愛：“真好！真是上天庇佑，竟然是龍鳳胎！顧相，這可是大喜事啊！”

顧昀之此刻滿心都是蘇晚，他將孩子遞給青禾姑娘照看，快步衝進產房。蘇晚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髮絲被汗水浸溼，卻帶著溫柔的笑意，見他進來，虛弱地開口：“昀之，孩子……”顧昀之連忙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哽咽：“晚晚，辛苦你了。是一對龍鳳胎，都很健康，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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