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姐姐秋季新系列的打版進行到第二週,蘇念做了一個讓林悅反覆確認了三遍的決定——把本季聯名企劃的主設計交給蘇晚寧。
“你確定?”林悅站在她辦公桌前,手裡拿著那份聯名企劃的排期表,表情像在確認領導有沒有發燒,“這個專案是和陸氏百貨聯名的,時間緊。壓力大,而且這是SE第一次在聯名款上啟用新人設計師做主導。你真的要把它交給一個入職不到一年的實習生?”她說完又低頭看了一眼排期表上蘇念已經簽好的名字,像是想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蘇念沒有抬頭,繼續在面前的設計稿上標註袖口弧線的修改意見,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平穩而均勻。“她不是實習生。她上週剛轉正,工牌換過了。而且她的打版基本功比同期進來的所有人都紮實,暗褶工藝練了很久,出錯率也低。”她在稿紙邊角畫了一個極小的箭頭,指向袖口那一圈被她改了多次的包邊線條,“這個專案的風格調性和她的設計習慣最接近——更年輕。更利落。中性色系佔比高。讓她做,比從外面借調一個不瞭解SE的設計師更穩妥。”
林悅知道她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就是已經想清楚了。她不再勸,只是在日程本上把原定蘇念親自操刀的聯名款那一欄劃掉,換上了蘇晚寧的名字,然後在備註框里加了一行字:緊急聯絡人——蘇念。
訊息傳到蘇晚寧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版房裡跟著老師傅學一種新鎖邊手法,手裡的樣布被翻來覆去地捏出了細密的褶皺。陸星辰從外面跑進來,嘴裡叼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蘇晚寧你上聯名了”,整個版房的人都停下來看了她一眼,坐在角落打版的老裁縫把老花鏡往下拉了拉,衝她緩緩點了個頭。蘇晚寧手裡的樣布掉在桌上,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是慌。那種慌像是有人突然把一盞聚光燈打在她身上,而她還沒來得及檢查自己的扣子有沒有扣好。
她放下樣布,擦了擦手,走到蘇念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她從門縫裡看到蘇念正在打電話——應該是和麵料供應商在溝通新一批真絲綃的供貨週期,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句話都帶著精確的數字和截止日期。蘇晚寧在門口站了整整三分鐘,手心在褲縫上擦了兩次,直到蘇念結束通話電話抬頭看到她,招了招手讓她進來。
“聯名款的設計稿什麼時候能給我看初版?”蘇念直截了當地問,語氣和交代任何一項日常工作沒有區別。
“下週三。”蘇晚寧說出一個日期,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把握能不能在週三之前畫出讓自己滿意的稿子。
“好。”蘇念低頭在日程本上記了一筆,然後抬頭看著她,“這個專案時間緊,但我不催你。你需要什麼資源直接跟林悅申請——面料樣品。輔料。版師工時,她會給你優先安排。”她頓了一下,“這是你自己的系列。沒有人會在上面署第二個名字。”
蘇晚寧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想說謝謝,想說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好,想說你是不是因為我是你妹妹才給我這個機會。但所有的話到了嘴邊都被她嚥了回去,因為她從蘇唸的臉上看到了答案:不是。蘇念看她的眼神和看任何一個有能力的設計師一樣——評估的。期待的。不帶任何施捨的。
她點了下頭,轉身走出辦公室。回到版房之後她站在打版臺前,看著上面攤著的半成品樣衣和散落一桌的輔料配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拿起剪刀繼續拆那道她拆了好幾次袖籠弧線。剛才在走廊短暫停頓的那面玻璃隔斷上還倒映著她自己的臉,她沒有對著自己的影子打氣,只是把那些想說但沒說的承諾在心裡默唸了幾遍。
之後的一週,蘇晚寧幾乎是住在版房裡。白天跟著聯名款的排期走樣衣調整,晚上等所有人走了之後繼續改自己的設計稿。林悅有一次加班到深夜路過版房,發現她正坐在地上,背靠打版臺,手裡還握著筆——人已經睡著了。旁邊散落著好幾版改了又改的稿子,每一版都被她用紅筆標註了工藝難點和麵料匹配建議,字跡到最後一版終於開始顯出疲態,但依然工整。林悅沒有叫醒她,只是把暖風機的出風口往她那邊轉了半圈,又放了一杯熱水在旁邊的長凳上。
陸星辰也有好幾次主動留下來陪她改稿。她拿著針線籃坐在旁邊的矮桌上,一邊縫自己的輔料樣品,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蘇晚寧聊天——聊她在巴黎留學時做失敗的第一件西裝外套,聊面料縮水率算錯差點被老師掛科,聊她到現在還是搞不定那種要用極細的針距斜裁的真絲雪紡。蘇晚寧沒有說話,但陸星辰發現她每次說到自己犯錯的時候,蘇晚寧改稿的手會稍微慢下來一些,像是被帶進了一些不用設防的共同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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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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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