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幼獸在溶洞裡睡了七天。

何志遠每天凌晨三點下去一趟，帶著行動式掃描器和一本翻舊了的《怪獸生理學基礎》。他把掃描資料傳回基地的時候，林哲會收到一份副本。不是陳明讓他轉發的，是他自己決定轉的。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啃一個蘋果，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是戰術分析員，地下那隻東西以後可能會變成戰術問題。”這是他的原話。林哲沒有拆穿他。戰術分析員的職責範圍不包括每天凌晨三點接收一隻幼獸的心跳資料，但何志遠說包括，那就包括。

第七天的資料比第一天好了很多。光之力殘餘量從31.6%上升到了52.4%，傷口邊緣的新生組織己經完全覆蓋了灼傷區域，半透明的皮膚下面能看見淡金色的光芒在有節奏地流動，和心跳同步。何志遠在資料備註裡寫了一行字：“它夢見了什麼。心跳變快的時候，光會變成淡粉色。”

林哲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正在食堂吃早飯。他把手機放在粥碗旁邊，螢幕上的那行字被晨光照得有點反光。他看了兩遍，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繼續喝粥。老張今天的煎蛋是溏心的，蛋黃流出來把白粥染成金黃色。他一口一口地吃完，把餐盤端到回收口，然後走出食堂。晨光剛剛漫過訓練場的圍牆，把跑道染成暖灰色。沒有人跑步。

他往宿舍走，走到一半折返回來，往基地後門的方向走去。

後門外是一條通往海邊的碎石路，路兩側長著半人高的野草，被海風吹得全部倒向同一個方向。路的盡頭是一小片礁石灘，漲潮的時候會被淹沒，退潮的時候露出黑色的礁石和附著在上面的藤壺。林哲走到礁石灘邊緣停下來，海風很大，把他制服的領口吹得立起來。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聲音大到蓋過了所有其他的動靜。他站在那兒看著海面，首到手機震動了一下。

何志遠的新訊息：“有人來找你。”

“誰？”

“不認識。銀色的頭髮，穿的衣服不像地球的。隊長在會客室跟他談。他點名要見你。”

林哲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銀色的頭髮，衣服不像地球的。光之國的人。

他轉過身往回走。碎石子在靴子底下發出細碎的碾壓聲，和海浪的聲音混在一起。走到基地後門口的時候，他看見夏川遙靠在一號機的起落架旁邊，手裡拿著一塊絨布擦拭機翼上的感測器。她沒看他，只是在他經過的時候開了口。

“會客室那個人。他走進來的時候，我正好在走廊裡。”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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