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中心三樓走廊盡頭的燈管壞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閃著，把白色的牆壁染成一片曖昧的灰藍色。林哲坐在檢查床上，褲腿挽到膝蓋上方，露出右小腿上一片青紫色的淤傷。淤傷從腳踝一首延伸到脛骨中段，顏色最深的地方几乎是黑的，像一塊不小心打翻的墨漬。

何志遠戴著醫用手套，用兩根手指輕輕按壓淤傷邊緣。林哲的腿部肌肉在他指尖下繃緊了。

“疼？”

“還行。”

“那就是疼。”何志遠鬆開手指，在平板上記錄了幾行資料，“骨膜挫傷，軟組織中度損傷。正常人需要兩週恢復。”

他抬起頭，鏡片後面的眼睛看著林哲。

“你的細胞修復速度，大概三天。”

林哲沒有接話。

何志遠也沒有追問。他把平板放到一旁，從醫療櫃裡取出一支行動式掃描器，在林哲小腿上來回移動。掃描器發出輕微的蜂鳴聲，螢幕上跳出一串串林哲看不懂的資料。

“上次的血檢報告，我刪了。”何志遠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刪之前我看了一遍。你的細胞能量代謝水平比普通人高百分之西十七。線粒體密度是正常值的二點三倍。肌肉纖維的耐疲勞指數——”他頓了頓，“測不出來，超過了儀器的上限。”

掃描器蜂鳴了一聲，檢測完成。

何志遠把掃描器放回櫃子裡，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然後他轉過身來，靠在醫療櫃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這個動作讓林哲想起夏川遙——她在帳篷裡也是這樣靠著，問他“怕疼還光腳踩碎石子”。

“我不問你是怎麼做到的。”何志遠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有，隊長有，夏川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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