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篇詞

浣溪沙·煮雪

古剎鐘聲出翠微，緇衣素手啟柴扉。梅花雪水貯瓶歸。

一盞清茶酬過客，三生慧業證前非。笑看人世幾輪迴。

五月十二，城外白雲庵的妙玉來侯府做法事。

訊息是前一天傳進來的。顧老夫人入夏以來一首睡不好，心悸多夢，太醫說是心火旺，開了幾服安神的藥，喝了也不見好。張嬤嬤說城外白雲庵的妙玉師父是極有修為的人，做的法事靈驗，不如請她來府裡做一場，給老夫人安安心。林氏應了，讓人去白雲庵送帖子。妙玉本不想來，她不喜歡侯府這樣的地方——太吵，太鬧，太多是非。可白雲庵的香火錢有一半是侯府出的，她不能不來。

妙玉來的這天，天有些陰，可沒下雨。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頭上戴著同色的僧帽，手裡拿著一串檀木佛珠，安安靜靜地走進來。她生得極白淨，眉眼清淡，像一幅水墨畫，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能看穿你心裡藏著的所有秘密。她身後跟著一個小尼姑，法號智慧，十西五歲，圓圓的臉，愛笑，見了什麼都好奇，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

顧老夫人在承恩堂見了她。妙玉行了禮，也不多話，只問了幾句老夫人的症狀，便說要在佛堂裡念兩個時辰的經。顧老夫人讓人領她去了佛堂，又吩咐廚房準備素齋。妙玉唸經的時候，顧明萱正在花園裡採藥。她採了半籃子的薄荷和金銀花，蹲在池邊清洗根上的泥，忽然聽見身後有人說話。

“你在採什麼？”

她回過頭，看見一個小尼姑站在她身後，圓圓的臉，笑眯眯的，正是智慧。智慧蹲下來，看著她籃子裡的草藥，好奇地問：“這些草能治病嗎？”

“能。”顧明萱拿起一株薄荷，“這個能治頭疼，泡水喝，涼絲絲的，可管用了。”

智慧瞪大了眼睛，一臉驚奇。她從小在庵里長大，沒見過這些。顧明萱見她喜歡，便一樣一樣地給她講，這是金銀花，清熱解毒的；那是蒲公英，消腫散結的；池子邊上那些是車前草，利尿的。智慧聽得津津有味，又問：“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看書學的。”顧明萱笑了笑，“我喜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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