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暗處的眼睛

姜予安在省文物局當顧問、在縣城開藥堂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秘密。

有人說她是靠關係——一個十八九歲的知青，憑什麼進省文物局？憑什麼在縣醫院對面開藥堂？背後一定有人。有人說她是真本事——故宮的專家都跪著求她去北京，那不是關係能辦到的。但無論哪種說法，有一點是共識：這個姑娘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就會引來不一般的目光。有羨慕的，有敬佩的，也有嫉妒的、眼紅的、心裡不平衡的。

盯上姜予安的人，叫鄭國良。

鄭國良西十出頭，在縣城開了個個體診所——說是診所，其實就是租了一間小門面，掛個“中醫推拿”的牌子，做些拔罐、刮痧、按摩之類的活。他的醫術不怎麼樣，但嘴皮子利索，能說會道，在縣城混了十幾年，也算有些根基。

姜予安的“予安藥堂”開起來之後，鄭國良的生意一落千丈。以前到他診所看病的病人，很多都跑到藥堂去了——那邊看病不要診費，藥材便宜，而且那個小姜大夫的醫術確實好，幾服藥下去，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鄭國良開始還忍著，後來忍不住了。

他先是託人去藥堂打聽，想知道姜予安的底細。打聽回來的人說：那個小姜大夫是紅旗公社的知青，省文物局的顧問，林國棟書記的乾女兒。有真本事，不好惹。

鄭國良咬了咬牙，暫時壓下了這口氣。但壓下去的火，不會滅，只會悶燒，燒得更旺。

真正讓他炸了的，是一件事。

那天，一個老病號——鄭國良的常客——去了予安藥堂，被姜予安治好了。老病號回來之後，在街上逢人就說：“鄭國良那個診所不行，光會拔罐，啥也治不了。人家小姜大夫，一把脈就知道是什麼病，三副藥下去就好了。”這話傳到鄭國良耳朵裡，他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晚上回家喝了半斤白酒，摔了三個碗。

“一個毛丫頭，搶我的生意，壞我的名聲。”他紅著眼睛對老婆說，“我要讓她知道，這縣城不是她一個知青能橫著走的地方。”

影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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