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豬圈裡的算計

宋妍在二隊豬圈己經掃了整整十二天。

十二天，足夠把一個嬌滴滴的城裡姑娘磨掉一層皮。她的雙手被糞水泡得皸裂，指甲縫裡永遠嵌著洗不掉的汙垢，身上那股豬糞味怎麼洗都洗不乾淨，連她最愛的那件碎花襯衫都扔在角落裡不敢穿了——因為洗了五遍，那股味道還在。

但宋妍沒有崩潰。

她趴在豬圈圍欄上，喘著粗氣，遠遠看著二隊知青點的方向，眼睛裡閃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光。

她不是認命的人。

從小到大，她寄人籬下，吃薑家的飯，穿姜家的衣，連姓氏都是姜家隨便給安的。她太清楚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平白無故對你好。想要什麼，得自己去爭，去搶，去偷。

偷。

這個字在宋妍的字典裡不是貶義詞，是生存技能。

“宋妍，你發什麼呆？豬食還沒拌呢！”劉大爺的喊聲從豬圈另一頭傳來。

“來了來了。”宋妍收回目光，拎起鐵桶，舀了一瓢麩皮倒進豬食槽。

二十多頭肥豬立刻拱過來，哼哼唧唧地搶食。有幾頭豬用鼻子拱宋妍的腿，蹭了她一褲腿的豬食渣。她忍住了想吐的衝動，面無表情地繼續幹活。

等劉大爺走遠了，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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