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手電筒的光柱還在掃來掃去，小孫正把那臺海鷗牌照相機裡的膠捲小心翼翼地退出來裝進上衣內兜。

錢副主任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讓小孫去把保衛處今晚值班的負責人叫上來。

保衛處值班的是老方。

被小孫從傳達室叫上來的時候，看見趙剛辦公室門口站著好幾個區革委會的人，心裡就咯噔一下。

等走到門口看清屋裡那副光景，趙剛敞著軍便服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於海棠的辮子散得不成樣子，老方站在門口連門檻都沒敢邁進去。

錢副主任沒有跟老方廢話，讓老方立即安排兩間空房間把趙剛和於海棠分別關押，安排人輪流看管，防止自殺。

老方愣了一下，錢副主任己經轉過身去，又讓小孫帶人去找麻繩，把兩人手腳都捆了，防止兩人出意外。

小孫帶著人在趙剛辦公室裡翻了一圈，沒找到現成的麻繩，最後還是老方從後勤雜物間裡翻出兩捆捆煤球用的粗麻繩。

小孫把趙剛反剪雙手綁了個結實，趙剛的胳膊被反擰著，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但沒有掙扎。

押過走廊時，幾個值夜班的工人遠遠看見趙副主任光著腳、軍便服敞著、被反剪雙手押著走，都站在角落裡不敢出聲。

於海棠的手腕細，麻繩在腕子上繞了三圈，勒得於海棠手腕上浮起一道淺淺的紅印。

於海棠被押往另一個方向，散開的大辮子垂在肩上，白襯衫領口那顆匆忙繫上的扣子在走動中又鬆開了，露出一截鎖骨。

路過周大偉身邊時，於海棠抬起眼，走廊昏黃的燈光把於海棠半張臉籠在陰影裡，只有那隻眼睛亮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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