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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黯之骸_脈亂如麻(2)

陸青崖沉默了片刻。火光(雖然並未點燃)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讓他的表情顯得晦暗不明。

“很難。” 他誠實地回答,沒有給她虛假的希望,“常規的醫術,無論是湯藥還是針灸,對這種根植於你生命本源的力量衝突,效果微乎其微,強行干預,甚至可能加速崩潰。我需要知道更多。關於你,關於你體內的力量,關於……你是怎麼出現在那個‘東西’裡的。” 他指了指遠處廢墟的方向,意指那個培養艙。

銀月夜抱緊了膝蓋,將臉埋進臂彎。她該怎麼回答?說她是個“容器”?說她被製造出來是為了容納光暗本源?說她什麼都不知道,只有破碎的痛苦記憶和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恐懼?

“我……不記得了。” 許久,她才從臂彎裡發出悶悶的聲音,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接近真相也最能保護自己的回答,“醒來……就在那裡。很冷,很痛……聽到有人說話,說‘容器’……然後,有黑色的東西衝進來……爆炸……我就被扔出來了……” 她斷斷續續地描述著,避開了“光暗”、“製造”等具體詞彙,只描述感官和碎片化的場景。

陸青崖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追問細節。他能聽出她話語中的混亂、恐懼和顯而易見的隱瞞。但這不重要,至少現在不重要。他得到了幾個關鍵資訊:她來自某個“地方”(實驗室),被當作“容器”,遭遇了“影蝕”襲擊,然後被緊急投放到這裡。

“容器”……這個詞再次刺痛了他的神經。結合她的脈象和那奇異的培養艙,一個模糊而驚人的猜測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你體內的兩股力量,” 他換了一個方向,決定從她能感知到的現狀入手,“你自己能感覺到嗎?比如,什麼時候會特別難受?有沒有規律?”

銀月夜抬起頭,有些意外他會問這個。她猶豫了一下,輕輕點頭:“一直……都痛。但有時候,會突然很冷,或者很熱……看到黑色的東西,或者……情緒很激動的時候,會更厲害。” 她想起了在“製造間”看到窗外“影蝕”時,體內力量的暴動。

“對‘影蝕’有反應?” 陸青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果然,她體內的“影”之力,與“影蝕”同源,會彼此吸引和刺激。而“光”之力則會本能地對抗和淨化。

“聽著,” 陸青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身體微微前傾,確保她能聽清每一個字,“你現在的狀態,就像一個裝滿了炸藥和水的大桶,桶本身已經千瘡百孔。任何外界的刺激——強烈的情緒、過度的勞累、甚至是靠近‘影蝕’汙染嚴重的地方——都可能成為點燃炸藥的引信。你必須學會控制,至少是……感知和忍受。”

“控制?” 銀月夜茫然地看著他,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那兩股力量如同脫韁的野馬,每一次衝突都讓她痛不欲生,她如何去控制?

“不是讓你去命令或駕馭它們,你現在做不到。” 陸青崖看穿了她的想法,“是讓你去‘觀察’它們。就像觀察兩條在你體內流淌的、顏色不同的河。試著去分辨,哪裡的‘河水’流得快,哪裡的‘河道’堵住了,什麼時候兩條河會撞在一起。當你對它們‘熟悉’起來,至少能在衝突爆發前,有所預感,而不是被劇痛突然擊垮。”

他頓了頓,從懷裡拿出那包銀針,抽出一根最細的,在指尖撚了撚。“我可以教你一種最基礎的吐納和內觀方法,配合我的針灸,嘗試引導一絲平和的氣息,在你體內最‘平靜’的路徑行走。這不能解決根本問題,但或許能像在即將崩塌的堤壩上打幾根木樁,讓它垮得慢一點,也讓你……好受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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