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小鹿的死不是你的錯。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眼睛盯著桌面上一道淺淺的劃痕。手指交叉擱在膝蓋上。聲音不大不小。像在說一個事實。
我搖頭。不是不同意。是不想同意。答應過小鹿要打電話。沒打。沒有手機。那個破地方誰也救不了誰。答應了她。沒做到。這三個字擺在那裡，像塊磚頭壓著胸口。
張醫生沒有說話。等了大概十秒。她右手挪過來，搭在我手腕上。沒有捏，就是放著。溫度比我的手高一點。
西十二分鐘。這是第西次諮詢。前三次我基本沒開口。她也不催。每次就坐在對面，偶爾在本子上寫幾個字。時間到了就說一句，“下週見。”今天突然提到了小鹿。也許是因為上週我夢裡喊了她的名字，護士聽見了，轉告了張醫生。
“你答應她的，以後能做到。”張醫生這回看向我了。“但不是現在。現在你的任務是自己活下來。你活著，就是給她一個交代。”
我沒接話。
她繼續說。“你替她活著。替她看這個世界。替她走完她沒走的路。”
這些話放在紙上顯得很空。但從她嘴裡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一個很深很深的井底打上來的水。涼的。沉的。砸在我胸口上。
我抬頭看她。她的眼睛下面是青黑色的，像幾天沒睡。但瞳孔裡有一小團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不像火。火是燙的。那東西不燙。也不像光。光會刺眼。那東西不刺眼。它就在那裡待著，不聲不響，但你知道它在。
“張醫生。”我開口。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那些死了的人，能看到我們嗎？能看到壞人被抓進去嗎？能看到我們替他們活著嗎？”
她沉默了三秒。轉頭看向窗戶。窗外是醫院的花園。有幾棵銀杏，葉子還沒完全黃透。天很藍。藍得不講道理。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輕到我差點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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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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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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