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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歷史:華夏五千年_第51章 商君變法(1)

商鞅被秦惠文王處以車裂之刑,身死族滅,咸陽城的刑場之上,有人拍手稱快,說他刻薄寡恩,用嚴刑峻法把秦國人捆得喘不過氣;也有人暗自嘆息,說正是這個衛國人,讓積貧積弱的秦國,脫胎換骨,成了讓六國聞風喪膽的虎狼之國。

可讓那些等著看新法作廢的舊貴族們大跌眼鏡的是,秦惠文王雖然殺了商鞅,卻沒有動商君之法的半分內容。這位新君心裡比誰都清楚:他恨的,是商鞅權傾朝野、功高震主,是當年商鞅割了他師傅的鼻子,讓他顏面掃地;可他更清楚,正是這套商君之法,讓秦國從一個被中原諸侯鄙視的西陲蠻夷,變成了兵強馬壯、國庫充盈的強國。殺了商鞅,是除掉心頭之患,保住君權;留下新法,是保住秦國強盛的根基,這筆賬,秦惠文王算得明明白白。

商君之法,之所以能在秦國落地生根,哪怕制定者身死,也依舊能延續百餘年,核心就在於它把整個秦國,打造成了一臺精密、高效、不可逆轉的耕戰機器,上到宗室貴族,下到平民百姓,所有人的命運,都和這臺機器牢牢綁在了一起。

西周以來延續了數百年的世卿世祿制,被商君之法徹底砸碎。在新法裡,沒有天生的貴族,只有軍功的高低。秦國的二十等軍功爵制,給了無數底層百姓一條看得見、摸得著的上升通道——哪怕你是街邊的乞丐,是種地的農夫,只要你在戰場上砍下一顆敵人的腦袋,就能立刻獲得爵位、田宅、僕人,一步登天,改變整個家族的命運。

這條通道,一旦開啟,就再也關不上了。秦國的百姓,從新法裡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他們不再是貴族爭權奪利的炮灰,而是能靠著自己的雙手和勇氣,改變命運的人。這也是為什麼,哪怕商鞅死了,也沒人能廢掉新法——因為它早己得到了秦國底層百姓的擁護,成了秦國不可動搖的根基。

而在政治上,商君之法確立的縣制,把地方的權力徹底收歸中央,讓秦國成了一個高度集權的國家。政令從咸陽發出,能一路暢通無阻,首達最偏遠的鄉村,再也不會出現之前貴族割據一方、不聽王命的情況。這套制度,也成了後來秦朝郡縣制的雛形,影響了中國兩千多年的封建王朝。

經濟上,廢井田、開阡陌,承認土地私有,允許土地自由買賣,徹底解放了秦國的生產力。重農抑商的國策,讓秦國的糧食產量翻了數倍,國庫的糧倉堆得像山一樣,為秦國連年的東出戰爭,打下了堅不可摧的後勤基礎。統一度量衡,更是打破了各地的貿易壁壘,讓秦國的經濟徹底融為一體,國家實力大大增強。

更重要的是,商君之法,把”耕”與”戰”,刻進了秦國人的骨子裡。整個國家,只有兩件事最重要:種地,和打仗。種地,為國家提供充足的糧食;打仗,為國家開疆拓土,也為自己掙得爵位富貴。從此,秦國的軍隊,成了六國口中的”虎狼之師”—— 他們上了戰場,眼裡看到的不是生死,而是敵人腦袋上綁著的爵位和前程。

商鞅雖死,秦法猶存。這套法令,在秦國延續了一百多年,讓秦國從一個被中原諸侯排斥在會盟之外的西陲弱國,一步步蠶食六國,最終在秦始皇手中,完成了橫掃六合、一統天下的偉業。

後世對商鞅的評價,向來兩極分化。有人罵他是刻薄寡恩的酷吏,說他的嚴刑峻法,為秦朝的速亡埋下了禍根;也有人贊他是千古變法第一人,說他的變法,是中國歷史上最成功、最徹底的一次改革,奠定了中國兩千多年封建制度的基本框架。

可無論褒貶,誰都無法否認,正是這場商君變法,徹底改變了秦國的命運,也改變了整個中國歷史的走向。正如後人在詩中寫的那樣:

商君身死法猶存,耕戰強秦百代根。

莫道嚴刑無善果,一統六合自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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