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丰撓了撓花白的鬢角，竟從袖袋裡摸出半個冷掉的炊餅啃起來，“老道我去年重陽節偷喝徒弟埋的桂花酒，被罰掃了三日山門——你猜怎麼著？掃到第二天，看熱鬧的香客反倒往功德箱多投了二十兩銀子。”

他嚼著餅含糊道，“這人活得久了就明白，臉皮這東西，厚薄都得自己舒坦。”

李秋眼底最後那點溫度消失了。

他出手時沒有風聲。

只有繡滿蓮紋的廣袖如暮色般鋪開，袖底探出的手掌蒼白如紙，卻在半途倏然折轉——像被風吹偏的紙鳶，輕飄飄繞向張三丰左肋三寸的空門。

“喲。”

老人叼著炊餅嘆了聲，油漬順著鬍鬚往下滴。

他左手還託著剩下的小半塊餅，右手隨意朝虛空裡一攬，畫了個 的弧。

那記陰柔掌力明明己滑至肩側，卻莫名跟著那道圓弧轉了個彎。

兩股力道最終在張三丰掌心半尺處撞在一起，發出溼柴迸裂似的悶響。

李秋整個人倒飛出去，背脊撞上院中老槐樹的瞬間，樹梢積雪簌簌落了他滿肩。

他抹去唇邊血沫，盯著月洞門前那個啃餅老人的身影看了兩息，忽然笑了：“好一個綿掌化勁。”

話音未落，人己如褪色的陌跡般融進晨霧裡，只餘簷角鐵馬叮叮噹噹亂響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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