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這樣,越不能。
她在本子上寫:殘文一頁,押糧三百石,顧字未全,紙舊,有散印,待查。
寫完,她又把“待查”二字下面劃了一道。
第三樣東西,是木牌。
木牌不是和文書一起出來的。那是打撈兵從船艙夾層裡摸出來的,巴掌大小,橢圓形,邊緣被水泡得起毛。一面刻著字,另一面有繩孔,繩子己經爛沒了。
打撈兵拿給顧行舟時,只說:“這個像軍牌,又不像。夾在兩層板中間,像是有人故意塞進去的。”
她接過來。
木頭很涼。泥塞在刻痕裡,字被泡得模糊,卻因為刻得深,還剩幾道筆畫。她用袖口一點一點擦,先露出三道豎水,後露出中間一道長豎。
川。
她的手開始發抖。
川。
顧行川。
哥哥的名字像從江底冒出來,帶著泥、冷水和一身不肯散的黑暗。她幾乎聽見小時候哥哥臨走前說的話:看好小滿。也幾乎看見那根紅繩,在他掌心裡繞了一圈,又落到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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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鸞音受封長公主那日,當著滿朝文武握住了我的手。“本宮此生只有沈懷瑾一人,長公主府之中,永無第三人。”八年來,公主府內果真始終空置。她替我擋過毒箭,失過一個已經成形的孩子,我也替她在朝堂最動蕩的時候守住過江山。天下都說,皇族薄情,唯獨殿下待駙馬不同。每年春天,蕭鸞音都會替皇帝南下巡查。我曾三次提出要與她同行。第一次,京城禁軍換防出了紕漏,皇帝命我留京整頓城防。第二次,江北鬧災,國庫空虛,朝臣請我留京主持賑濟。第三次,兄長被彈劾通敵,父親跪在駙馬府正院外,求我保住沈家。蕭鸞音每次都會抱着我說:“沈懷瑾,再等一年。”“等朝局安穩,本宮親自帶你去看江南的春色。”今年,她生辰前夕,我沒有知會御前,換上普通衣衫,獨自去了江南行宮。我想給她一個驚喜。行宮後院沒有侍衛,只有幾樹盛開的海棠。蕭鸞音坐在樹下,正手把手教一個七歲男孩寫自己的名字。孩子寫壞了,委屈地撲進她懷裡撒嬌。“娘親。”一個穿青衣的男子端着長壽麵走來。“京城那位若知道你把皇家長孫藏在這裡,只怕不會善罷甘休。”蕭鸞音摸了摸孩子的頭。“他不會。”“沈懷瑾在意的是沈氏門楣與駙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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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帶着身孕,隻身遠走異鄉。
再後來,我又為了三歲女兒,重返京城。
重逢那晚,一夜錯亂,猶如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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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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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