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是被吵聲引過去的。
她丟了糧,餓了一日,眼前一陣一陣發黑。傍晚時,她聞到一股米湯味,順著味道走到一處破廟外。廟裡聚著十來個流民,中間架著一口黑鍋,鍋裡煮著稀粥。粥不多,水多米少,可熱氣是真的。
她剛靠近,便有人看見她。
破廟門口倒著半截石獅子,獅子的頭不知被誰砸掉了,只剩身子伏在泥裡。廟裡供的佛也缺了半張臉,金漆剝落,露出裡面灰白的泥胎。流民們圍著黑鍋坐,有人把腳伸到火邊烤,有人抱著膝蓋發抖,還有人一邊盯鍋一邊盯別人,像鍋裡的粥還沒熟,人的心己經先煮開了。
顧行舟站在門檻外,沒敢邁進去。這一腳一旦邁進去,她就成了這夥人眼裡的東西:多一張嘴,多一隻碗,或多一件能搶的衣裳。
“哪來的?”
顧行舟停在廟門口。
“路過。”
“路過就走。”一個漢子說,“鍋不是白吃的。”
她轉身要走,忽然聽見裡面有人喊:“我的糧袋呢?誰動了我的糧袋?”
廟裡一下亂起來。
一個瘦高漢子抓著空袋口,眼睛通紅。他說自己昨夜還剩半袋糧,早上被人偷了。另一個人立刻指向顧行舟。
“她!她剛來,身上肯定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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