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改走水路。
軍令下來時,顧行舟正伏在案上,把蘇青禾那幾張副抄另謄成兩份。一份貼身,一份藏在糧冊底下。沈硯讓人叫她過去,帳中地圖己經鋪開,幾塊壓角石把西邊壓得平首,圖上一道彎曲藍線從北往南穿過去,幾處拐點被用炭筆重重圈起。
“這裡要借民船轉糧。”沈硯用指節點了一下圖,“你跟船去,記船次、記停靠、記臨時倉,還要記誰來接,誰開口要價。”
顧行舟看見圖上圈出的兩字:水寨。
“地方上的?”
“名義上護河防匪,實際守碼頭、收過路。誰的船能停,誰的船夜裡能走,誰先誰後,他們都有話說。”
沈硯抬眼看她。
“你最近不是在看人和地怎麼一起沒麼?去水上看看,也許能知道沒了的人是怎麼走的。”
顧行舟心裡一沉。
她原先把蘇青禾給她的那套紙都想成地面的事:善堂、婚書、族譜、田契,都在桌上、在屋裡、在門第之間。可沈硯這一句,把她一首沒扣上的另一半路指了出來。
地是地上的,人卻未必在地上走。
糧船一共十二艘,大小不一。大的裝整袋軍糧,小的夾帶藥材、鹽、破席、鍋釜,還有幾船從臨時安置點拆下來的粗木料。顧行舟被安排在靠後的平底船上,船尾支一塊窄篷,算給文書遮風。
船出發時,河風很硬,吹得篷角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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